“金陵!金陵你們知道嗎?一座不比長安小的巨城!三十萬!三十萬手無寸鐵的百姓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被他們用刺刀,用機槍,像畜生一樣趕到江邊,屠殺!江水都被染紅了!三十萬!這只是有記錄的一個地方!”
“這還沒完!華北、華東、華中、華南……到處都是屠殺!他們搞‘三光政策’!殺光!燒光!搶光!”
“他們把我們的男人抓去當苦力,累死、打死、活埋!”
“他們把我們的女人……我們的姐妹,母親,女兒……抓去做‘慰安婦’!那是比妓女還不如的奴隸!是給他們發洩獸慾的工具!最後折磨致死,扔進亂葬崗!”
“他們拿活人做實驗,測試細菌,測試凍傷,測試活體解剖!他們管我們的同胞叫‘木頭’、‘馬路大’!”
“他們比賽殺人,看誰砍的頭多!嬰兒被挑在刺刀上取樂!孕婦被剖開肚子……”
“別說了!”李世民猛地站起,臉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征戰半生,自認見慣生死,但秦哲描述的景象,已經超出了他對“戰爭”和“殘暴”的所有認知!那根本不是戰爭,是魔鬼的行徑!
房玄齡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渾身發抖。杜如晦緊閉雙眼,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長孫無忌面無人色,用手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慾望。李靖雙目赤紅,死死咬著牙,腮幫肌肉賁張。侯君集更是“哐當”一聲踢翻了凳子,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雙眼瞪得像銅鈴,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和殺意。
“三十萬?”秦哲慘笑著,眼淚卻混著無比猙獰的笑容流下來,“那只是一個縮影!是冰山一角!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他們殺了我們多少人?三千萬!只多不少!三千萬同胞啊!屍骨能堆成山,鮮血能流成海!”
“那時候的華夏,沒有一寸土地是完好的!到處都是廢墟,到處都是屍骸,到處都是哭泣!”
“我們是怎麼贏的?”
秦哲的聲音嘶啞了,卻帶著一種刻入靈魂的驕傲和悲痛:
“是用人命填出來的!是用血和肉磨出來的!是整整一代人,用最簡陋的武器,用胸膛頂著敵人的刺刀,用手榴彈捆在身上撲向坦克,用牙齒咬斷敵人的喉嚨……一點一點,拿命換來的!”
“我們沒有投降!沒有屈服!哪怕戰鬥到最後一個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每一個村莊都是堡壘,每一個百姓都是戰士!老人、孩子、婦女……所有人都拿起了武器!”
“我們輸了無數次,敗了無數次,丟了一座又一座城,死了一群又一群人……但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反抗’這兩個字!”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些大唐最頂層的統治者,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所以,你們現在明白了嗎?”
“為什麼我秦族萬人,提起倭國,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挫骨揚灰?”
“為什麼我說要滅其族,絕其種?”
“因為有些血債,只能用血來洗!有些仇恨,只有徹底毀滅才能終結!”
“我們忘不了南京城下的三十萬冤魂!忘不了華北平原上的千里焦土!忘不了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姐妹!忘不了實驗室裡同胞絕望的哭喊!”
“每一個秦族人,血管裡流著的,都是那三千萬死難同胞的血!骨子裡刻著的,都是那十四年煉獄般的記憶!”
“此仇,不共戴天!”
“此恨,綿延千秋!”
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火鍋湯底還在翻滾的咕嘟聲,聽起來卻像地獄的哀嚎。李世民跌坐回椅子,渾身冰冷。房玄齡、杜如晦等人,如泥雕木塑,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只有無邊的震撼、恐懼,以及……緩緩升騰起的,同仇敵愾的熊熊怒火!
秦哲描述的那個地獄,雖然遙遠,雖然難以置信,但那種撲面而來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痛苦與仇恨,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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