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皇曦,語氣中帶著一絲遷怒的質問,“姐姐!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們?!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做這種決定?!”
話一齣口,玄辰就後悔了。
皇曦猛地轉過身,絕美的容顏上已是淚痕交錯。
那雙曾令敵人膽寒的眼眸此刻充滿了無盡的委屈、悲傷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玄辰,彷彿在無聲地控訴:“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比誰都想阻止!”
玄辰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自己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姐姐對父母的愛絕不比他少,她定然是極力反對過,甚至激烈地爭吵過。
但父母的決心,以及那份對族群未來的沉重責任感,壓垮了一切勸阻。
“對不起,姐姐……”玄辰的聲音軟了下來,充滿了歉意,“是我太著急,說錯話了。”
他上前一步。
此刻他雖仍是狐身,但人立而起時,身形已如十三四歲的人類少年般挺拔,頭部能輕易夠到皇曦的肩膀。
他伸出前肢,有些笨拙,卻又無比堅定地,輕輕環抱住了渾身微微顫抖的姐姐。
皇曦先是一僵,隨即,一直強撐的堅強外殼彷彿瞬間碎裂。
她將頭埋在自己弟弟尚且稚嫩卻已初顯寬闊的肩窩裡,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低低地傳了出來。
那哭聲裡,不僅僅是父母即將離去的悲痛,更有長久以來獨自支撐族群、面對內外壓力的巨大委屈。
“……辰兒……要是……要是大哥和二哥還在……就好了……”她哽咽著。
皇曦斷斷續續地低語,“皇鳴哥那麼穩重……皇昊哥那麼強大……”
“他們一定有辦法……一定能攔住爹孃的……我……我太沒用了……”
這是玄辰第一次,見到這位如同利劍般鋒銳、撐起家族和族群半壁江山的姐姐,流露出如此脆弱無助的一面。
聽著她懷念兩位早夭的兄長,玄辰心中同樣酸楚難當。
只能更緊地抱住她,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去溫暖那顆彷彿浸在冰水中的心。
片刻之後,待皇曦的情緒稍稍平復,玄辰輕輕鬆開她。
他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直視著姐姐淚眼朦朧的眼睛,無比認真地問道:“姐姐,你信不信我?”
皇曦抬起淚眼,看著弟弟那與年齡截然不符的、充滿了決然與自信的眼神,微微一怔。
“我不會讓爹孃犧牲的。”玄辰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道則的力量,擲地有聲,“絕對不會!”
皇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化為一聲苦澀的低嘆:“……辰兒,你的心意姐姐明白。”
“可是……儀式已獲祖靈見證,不可更改……這是族群最高規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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