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之中。
那隻他從小呵護的雪白小狐,此刻如一件破碎的玩偶,被數根刻滿符文的漆黑鎖鏈貫穿了四肢與肩胛,死死地釘在冰冷的籠壁上。
她原本光滑如緞、閃爍著月華般光澤的皮毛,此刻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汙和泥濘,變得灰暗、糾結,毫無生氣。
她整個身軀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如同狂風中的殘燭,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熄滅。
鮮血,正從她被鎖鏈貫穿的傷口處,一滴一滴,緩慢而持續地滴落進下方的寒潭中,暈開一圈圈詭異的淡紅。
玄辰的心臟像是被尖刀捅入,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擂動起來,幾乎要撞碎他的胸腔!
一股混雜著滔天怒火、無邊痛惜和鑽心愧疚的洪流,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堤壩,眼前甚至出現了剎那的血色!
他藏在寬大道袖中的雙手猛地握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刺骨的疼痛和鮮血流出,才勉強將他從失控的邊緣拉回。
他必須忍住!為了救她出去,他必須扮演好“蕭辰”!
就在這時。
囚籠旁,一名身穿除妖盟服飾的弟子見到白星瀾和“蕭辰”,連忙小跑過來,恭敬地行禮:“見過白執事,見過這位前輩。”
弟子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讓玄辰沸騰的殺意和心痛強行冷卻。
他深吸了一口這冰冷的空氣,將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毀滅慾望,死死地壓回靈魂深處。
白星瀾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問道:“她的情況如何?”
那弟子恭敬回答:“回白執事,按副殿主吩咐,每日取其心頭精血三滴,並放任其普通血液流失,以防其恢復氣血,動用血脈秘法求救。”
“蕭辰”聽著這話,全身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囚籠中那道熟悉的、無比悽慘的小小身影,看著那不斷滴落的鮮血,看著那因為痛苦和虛弱而微微顫抖的白色絨毛……
一股毀焚盡理智的暴怒,在他體內瞬間引爆!
他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這一刻的刺痛是幫助他維持著最後一絲清明的唯一依靠。
他不能暴露!
為了闕兒,他必須忍住!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幾乎要逸散出的恐怖殺意,臉上努力維持著屬於“蕭辰”、屬於人教高足的淡然與超脫:“如此對待一個生靈,即便她是妖族,也未免……有傷天和。”
但他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他看向那名弟子,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三清一脈,雖斬妖除魔,亦重視天地生靈。”
“取其精血尚可理解,但放任血液流失,徒增痛苦,與虐殺何異?立刻為她止血!”
那弟子被“蕭辰”目光一掃,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彷彿面對宗門長輩的斥責,心中一顫。
不敢違逆,他連忙應聲,取出傷藥和繃帶,手忙腳亂地開始為小狐狸處理傷口,止住流血。
就在這時,囚籠中,氣息萎靡的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什麼,艱難地抬起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