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味瀰漫的病房裡，秀琴坐在病床邊，握著廖建軍枯瘦的手。
老舊的電燈在頭頂發出泛黃的光，映得他臉上的皺紋像刀刻般深。
輸液瓶中透過輸液管發出滴答聲，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老廖啊，你還記得咱們二十歲那年不？你還是一個小小的幹部總是在我的單位門口等我，我當時穿這白襯衣，褲腳沾著腳踏車的油，你卻非要塞給我半塊綠豆糕，說那是你省下來的。”
“當時我沒好意思說，其實我心裡很感動的，只是沒告訴你....”
她的拇指摩挲著丈夫手背上突出的骨節，那裡曾有力地扛起過家庭的重擔。
“後來你騎著二八大槓載我回家，車筐裡裝著給孩子買的糖葫蘆，我坐在後面摟著你的腰，聞著你身上的汗味都覺得安心。”
“可你一個剎車，那糖葫蘆直接給你的襯衣給染紅了。”
隨著聲音，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極了當年老院子裡的風聲。
“還有咱們最難的時候你總是把最後一個饅頭掰給我，自己啃鹹菜，說男人就應該抗餓。”
秀琴的聲音開始發顫，尾音像被什麼東西掐住，“可現在你怎麼就躺在這裡了呢？你說過要陪我看到女兒上大學的...”
一滴眼淚砸在廖建軍手背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卻有更多水珠滾落，砸在被單上，暈出點點溼痕。
“老廖啊！你一定要醒過來，一定要醒來看著我！我跟女兒還有那麼多領導跟朋友等著你.....”
說到這裡，她聲音有些沙啞，哽咽著俯下身，額頭抵著他的手背，“咱們的女兒還沒出嫁呢！我還等著跟你一起抱外孫呢...你醒醒啊...”
抽泣聲漸漸變成壓抑的嗚咽，她像個迷路的孩子般緊緊攥著那隻冰冷的手，肩膀劇烈地顫抖。
輸液瓶的藥液滴答聲突然急促起來，又慢慢平緩下去，像在回應這場遲到了半生的哭訴。
軒轅拿著保溫盒輕手輕腳的推開病房，然後來到廖建軍的妻子身旁，“同志，餓了吧！聽您的女兒說已經有一天沒吃了.....這些是小教官親手燒的！”
廖建軍妻子聽到後，擦拭著已經紅腫的眼眶，“好....替我謝謝小王！替我轉告他，是我們一家人會記得他的恩情....”
“我一定轉達！”
軒轅留下保溫盒，再次輕手輕腳離開病房。
開啟保溫盒那一刻，傳來熟悉的味道，尤其是雪白的優質大米。
“老廖你看，小王又做了你最愛吃的大米....”
隨著話音落下。
廖建軍手指微微動了下。
與此同時，湛盧提著滿滿當當的飯盒匆匆趕到了病房外。
這些飯盒裡裝著精心準備的飯菜，是要給為廖建軍動手術的醫護人員的，而且每人都有兩個飯盒。
醫護人員們剛從手術室出來，就看見湛盧幾人把飯盒分到他們手中時，大家一開始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是誰準備的。
後來得知是廖建軍的“後背”王狄流準備的，他們的眼中都流露出一絲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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