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蘇小米把陽臺的工作桌用溼巾紙細細的擦了一遍,她的戰場一定要乾乾淨淨的。
五月已經過去了五天,接下來的時間蘇小米要加單了,希望這個月依舊過七千。
江則說的對,她要好好吃飯,更要好好愛自己。
但是她還是想用自己掙的錢富養自己,愛自己。丟掉童年以來根深蒂固的,鑲嵌在潛意識裡的不配得感。
她始終記得媽帶著她和姐住在又小又潮的出租民房的時候,媽在化肥廠上班,幾乎都是夜班。除去她和姐的學費,娘仨的生活費就所剩無幾了。
後來,她考上了大學,媽實在是沒錢給她上。於是她拿到通知書就去申請助學金,可不知怎麼的,沒有申請到。
但最後還是有愛心人士,透過學校一對一助學組,資助她上完了大學。
大學畢業後蘇小米去學校問過,可是老師說資助人資訊保密,她無從找起。一直想知道資助她的是誰,在她能掙錢的時候,把錢還給人家,但這輩子她都記下了這個人情。
一個陌生人的人情。
蘇小米想到這裡,拿出那張每個學期前都能收到學費的銀行卡看了看,她要一直保留著。
每個月媽會給她一部分生活費,有時姐也會給她一些,剩下的就是她勤工儉學掙的了。
蘇小米把銀行卡小心地放進抽屜,開啟電腦開始工作。她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眼神專注而堅定。
可第一個來訪者的,就讓她一天的心情都不好了。
來訪者是位男士,他來諮詢的是他二婚的困惑,讓蘇小米幫他分析,要不要跟二婚妻子生共同的孩子。
蘇小米當然不能替來訪者做選擇,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傾聽和幫助來訪者分析事實,從而讓來訪者自己做出選擇。
可這位男士實在太氣人,他先是吐槽二婚妻子,說二婚妻子花錢多,不幹活什麼的。
這些都是小事,蘇小米只要聽著隨聲附和就好了。
可後面來訪者竟然說,最受不了的是二婚妻子每個月例假來的量太多,衛生巾都要用掉好幾包,他覺得壓力山大!
蘇小米整個無語住了,可她是諮詢師,是有職業操守的。就算生氣,也要憋著,更不能讓來訪者聽出來。
來訪者繼續說,他前妻很節儉,一個月最多兩包衛生巾,可現在的妻子太浪費,太不會過日子云雲。
蘇小米看著時間快到一個小時了,就準備提煉總結了。這時男人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就是還要不要跟二婚妻子生共同的孩子。
蘇小米深吸一口,看著面前的鏡子擺出職業假笑,聲音儘量溫和有禮貌:“先生,我覺得還是不要了。”
她很少給來訪者建議,可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
“為什麼?”
“因為她生完孩子後的那一個月,需要用好幾十包衛生巾。”
電話裡的來訪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對哦!這點我怎麼沒想到?要用好幾十包衛生巾呢!是不能生,老師你說的太對了,不生了!”
掛了電話,蘇小米終於可以撥出一口氣,剛才差點憋死了。
不行,得去露臺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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