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把劍插回腰間,看著那棵樹。四十六片葉子在風裡晃著,金的、銀的、紅的、黑的、透明的、白的、五顏六色的、灰的、銀白的、橘紅的、黑色的、半亮半暗的、黑色的、金色的,像一盞一盞不會被吹滅的燈。她看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
“路在手裡,但路沒畫完。樹還在畫。等樹畫完了,路就通了。”
巖從樹根旁邊站起來,走到暗爪面前。他把杖舉起來,杖頂端的缺口在陽光裡亮著,黑色的,和殷的眼睛一個顏色。他用杖在暗爪的手心裡點了一下。暗爪的手心裡又多了一個點,黑色的,和杖頂端的缺口一個顏色。四個點了。
“杖也給你一條路。”
暗爪把手握緊,又鬆開。四個點都在。他把手收回去,看著那棵樹。第四十七片葉子從枝頭冒出來了,很小,卷著,嫩綠色的,葉尖上掛著一滴露水。葉脈是黑色的,和杖頂端的缺口一個顏色。他把露水彈掉,葉子在他指尖顫了一下,然後慢慢展開了。黑色的葉脈在陽光裡亮著,像一條一條被燒焦的河。
他走到龍舟旁邊,把手按在龍舟外殼上。龍舟在他手下顫了一下,然後裂開了。不是裂開,是開啟。像一扇門。他走進去。龍舟裡的那個暗爪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兩個暗爪面對面站著。外面的暗爪把手裡的四個點按在裡面的暗爪的手心裡。裡面的暗爪把手握緊,又鬆開。四個點不見了。不是滅了,是藏了。藏在船裡,藏在龍骨裡,藏在那些銀白色的紋路里。
外面的暗爪轉過身,走出龍舟。龍舟的外殼合攏了,裂縫不見了。龍舟站在山谷中央,外殼上的銀白色紋路在陽光裡亮著。裡面的暗爪閉著眼睛,盤腿坐在主艙室的地板上,手按在膝蓋上。外面的暗爪站在龍舟旁邊,手按在龍舟外殼上。兩個暗爪,一個在船裡,一個在外面。船裡的暗爪手心裡有四個點,外面的暗爪手心裡沒有點。但點在那裡,在船裡,在龍骨裡,在那些銀白色的紋路里。
莉亞從樹根旁邊站起來,走到暗爪面前。她把塗鴉本翻開,翻到最後一頁,把那幅畫給暗爪看。畫上是兩個暗爪,一個在龍舟裡,一個在龍舟外面。兩個暗爪的手心裡都有四個點,金、灰、黑、黑。她指著那些點,看著暗爪。
“點在船裡。不在你手裡。”
暗爪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什麼都沒有。他把手握緊,又鬆開。還是沒有。但他知道點在。在船裡,在龍骨裡,在那些銀白色的紋路里。他點了點頭。
“點在船裡。船在我身體裡。點在,我在。”
莉亞把塗鴉本合上,抱在懷裡,走回藏庫。
石友從藏庫門檻上站起來,抱著導航球,走到龍舟旁邊。他把球體對準龍舟的外殼,放大,再放大。球體上的那兩條線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個點,金、灰、黑、黑,在球體上亮著,不跳,不亮,不動。只是在那裡。他把球體抱緊,看著那四個點。
“點在船裡。船在。點在。”
他走回藏庫門檻上,坐下來,抱著導航球,看著那四個點。
卡拉斯從山坡上走下來,站在暗爪面前。五顆碎片在意識深處轉著,不快不慢。他看著暗爪,看著龍舟,看著龍舟裡那個閉著眼睛的暗爪。
“點在你手裡,也在船裡。你分開了。分開了還能合嗎?”
暗爪把手按在龍舟外殼上。龍舟在他手下顫了一下,然後外殼上的銀白色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了。龍舟裡的暗爪睜開眼睛,站了起來,走出龍舟。兩個暗爪面對面站著。外面的暗爪伸出手,裡面的暗爪也伸出手。兩隻手握在一起。然後他們合攏了。不是兩個變成一個,是兩個人站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像兩棵並排的樹。
“合了。分開了,也能合。合了,也能分開。”
卡拉斯看著兩個暗爪,看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
“夠了。”
他轉過身,往山坡上走。莉莉安跟在他後面。墨紀奈坐在岩石上,把腳懸在外面,晃來晃去。卡拉斯走過去,在岩石上躺下來。石頭很暖,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燙得他後背發麻。他沒有動,躺在上面,望著天。天很藍,幾朵白雲掛在西邊,一動不動。
“暗爪分開了。也能合。”莉莉安躺在他旁邊。
“嗯。”
“夠了。”
“嗯。”
墨紀奈把腳收回來,盤腿坐在岩石上。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底板。那顆痣又出現了,不是黑色的,是金色的,和亞瑟點在暗爪手心裡的那個點一個顏色。她把襪子脫了,用手指摸了摸,不疼不癢,只是金。她把襪子穿上,把腳伸出去,懸在外面,晃來晃去。
“它又跟了。”
”。去你帶就它,了完畫路。完畫路等在它。等是。跟是不“
。去晃來晃,面外在懸,去出腳把,上穿子把。裡那在是只。不,亮不,跳不它。點金的上板底腳著看,來回收腳把奈紀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