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站在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逐漸消散的晨霧。山林在陽光下顯出清晰的輪廓，鳥鳴聲從遠處傳來，一切都顯得寧靜而平和。但她的掌心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這份寧靜的脆弱。書房裡，小刀面前的螢幕上，那些維生艙的立體模型依然在緩緩旋轉，旁邊是不斷重新整理的解碼進度條。阿杰檢查完別墅的安防系統，走進來，臉色凝重。“外圍監控顯示，有三輛陌生車輛在五公里外的路口徘徊超過二十分鐘。”他說，“可能是巧合，也可能……”
伍馨沒有回頭，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那個令人不安的模型上。
“加速的不只是他們。”她輕聲說，“我們也要加速了。”
她轉身走向書房。木質地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空氣裡瀰漫著新裝修的油漆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氣味。小刀坐在三塊顯示屏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螢幕上的資料流瀑布般傾瀉，維生艙模型的旁邊，一個新的視窗正在展開——那是從無人機採集的原始電磁訊號記錄。
“有什麼發現？”伍馨問。
小刀沒有立刻回答。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時，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眼神異常專注。
“熱成像和結構資訊已經解析完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我在清理資料快取時，發現了一段……奇怪的東西。”
他調出一個波形圖。螢幕上，雜亂的電磁噪聲背景中，有一段極其微弱的訊號脈衝，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三秒，振幅低到幾乎淹沒在背景噪聲裡。
“這是無人機在基地外圍盤旋時，意外捕捉到的電磁洩漏。”小刀放大那段波形，“訊號太弱，常規過濾演算法直接把它當噪聲剔除了。但我用多層遞迴分析重新處理，發現它……有規律。”
他敲擊鍵盤，波形圖旁邊出現了一串二進位制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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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盯著那串程式碼。她不懂技術細節，但能看懂英文字元——rror.core。
“映象的核心協議？”她問。
“不完全是。”小刀調出另一個視窗，那是趙啟明之前提供的“映象”AI演算法分析報告，“你看這裡——映象的標準除錯協議，用的是六十四位加密編碼，結構複雜，但邏輯層級清晰。而這段訊號……”
他放大波形圖的細節。
“編碼規律相似，但更原始。像是……早期版本的除錯協議，或者說是某種底層硬體介面的握手訊號。”
書房裡的空氣變得沉重。阿杰走過來，站在伍馨身後，他的呼吸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窗外傳來山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
“能還原出更多嗎？”伍馨問。
小刀搖頭。
“訊號太短，資訊量有限。但結合維生艙的資料……”他調出立體模型，那些矩形熱源在螢幕上緩緩旋轉，“標準人體維生艙，恆溫恆溼，生命維持系統完備。如果只是普通的生物實驗，沒必要用這麼高規格的裝置，更沒必要在深山地下建造如此龐大的設施。”
他停頓，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幾秒。
“我有一個推測。”他說，“但需要驗證。”
伍馨點頭。
小刀將那段訊號碎片和維生艙資料打包，透過多層加密通道傳送給趙啟明。傳送進度條緩慢前進，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書房裡只剩下電腦風扇的低鳴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伍馨能聞到小刀手邊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的苦澀氣味，能感覺到掌心紗布下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能聽見自己心跳在耳膜裡敲擊的節奏。
百分之百。
“傳送完成。”小刀說，“現在只能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
伍馨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山林。陽光已經爬上山脊，將整片山谷染成金黃色。遠處有一條盤山公路，偶爾有車輛駛過，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這棟別墅是陸然三年前購置的資產，從未公開，產權掛在海外離岸公司名下，連陸然自己的財務團隊都不清楚。別墅經過特殊改造——牆體加裝了電磁遮蔽層，窗戶是防彈玻璃，地下室有獨立的供電和供水系統，還有一個簡易的醫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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