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城市的輪廓在雨幕中逐漸清晰。
街道兩旁的店鋪還關著門，只有早點攤冒出白色的蒸汽，在潮溼的空氣裡緩慢升騰。伍馨坐在後座，手裡緊緊握著那把黃銅鑰匙。鑰匙的齒紋硌著掌心，傳來細微的刺痛感。陳教授坐在副駕駛，不停地看著手錶。秦風開著車，眼睛盯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偶爾瞥一眼導航螢幕上跳動的預計到達時間。
對講機裡傳來韓東的聲音：“後方無異常，保持當前速度。”
伍馨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劃出新的痕跡。她不知道317號攤位裡藏著什麼，但她知道——這是李博士留給他們的最後一條路。也是唯一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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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指揮中心。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電子裝置散熱的氣味。十二塊顯示屏組成的主牆上，資料流像瀑布一樣滾動。左側三塊螢幕顯示著基地周邊的衛星地圖，右側六塊是頻譜分析介面，中間三塊則是即時監控影片——基地外圍的四個固定觀測點，以及兩輛偽裝成民用車輛的移動監控車傳回的影像。
小刀坐在操作檯前，手指在三個鍵盤上同時敲擊。
他穿著灰色的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緊抿的嘴唇。螢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皮膚看起來像某種冷色調的瓷器。耳機裡傳來專家小組的討論聲，混雜著電流的嘶嘶聲。
“李博士失聯，意味著我們失去了內部時間點。”一個沉穩的男聲說——那是趙啟明，“現在只能靠外部訊號分析來推測實驗進度。”
“隔牆聽音。”另一個聲音，蒼老而沙啞，屬於技術組的首席專家王老，“而且這堵牆還是鋼筋混凝土加電磁遮蔽的。”
小刀沒有抬頭。
他的眼睛盯著頻譜分析介面。螢幕上，五條不同顏色的曲線在跳動，代表基地五個主要區域的電磁輻射強度。這些曲線原本應該平穩得像心電圖，但現在，它們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基地的電磁訊號特徵正在改變。”小刀開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控制室裡格外清晰，“頻率偏移了0.3%，強度波動幅度增加了15%。”
操作室裡所有人都轉過頭。
王老走到小刀身後，俯身看著螢幕。他聞起來有菸草和舊書的氣味，還有老年人身上那種特有的、淡淡的藥味。
“能確定是什麼引起的嗎？”王老問。
“不能。”小刀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調出歷史資料對比圖，“但變化模式有規律。看這裡——”
他放大其中一段曲線。
螢幕上，代表基地核心實驗區的紅色曲線，在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出現了三次明顯的脈衝峰值。每次峰值持續約十二秒，間隔時間分別為四十七分鐘和五十二分鐘。
“這是什麼？”趙啟明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來。
“可能是階段性測試。”小刀說，“實驗進入不同階段時，裝置負載變化會導致電磁輻射特徵改變。就像……心跳。”
他停頓了一下。
“但這不是正常的心跳。”
控制室裡安靜了幾秒。只有裝置散熱風扇的嗡嗡聲，還有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空氣裡咖啡的苦香越來越濃，混合著電子元件那種特有的、微焦的塑膠味。
“我們需要基線。”王老說，“建立基地正常狀態下的訊號模型。然後才能識別異常。”
小刀點頭。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螢幕上，資料開始重新整理、分類、建模。左側的一塊顯示屏上，一個三維的頻譜模型正在構建——以時間為橫軸，頻率為縱軸，強度用顏色的深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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