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開啟一個新的程式介面，開始編寫一個追蹤指令碼。這個指令碼不會攻擊汙染節點，而是會潛伏在網路中，記錄所有感染節點的活動規律、傳播模式、目標人群特徵。他要收集更多資料，理解這個汙染系統的運作機制。
只有理解敵人，才能找到對抗的方法。
指令碼開始執行，螢幕上出現新的資料流。小刀盯著那些滾動的程式碼，眼睛感到刺痛。他揉了揉太陽穴，從抽屜裡拿出一瓶眼藥水，仰頭滴了幾滴。藥水冰涼，刺激得他眨了眨眼。視野暫時清晰了一些，但疲勞感像沉重的石頭壓在肩膀上。
加密通訊介面閃爍了一下。
趙啟明回覆了：
【收到。已同步給專家小組。伍馨正在使用系統新功能測試內容方向，目前身體狀態惡化，但獲得了關鍵資料。她的系統介面出現異常符號陣列，疑似汙染影響。我們需要儘快找到清除汙染源的方法，否則她的風險會持續增加。】
小刀盯著最後那句話。
“她的系統介面出現異常符號陣列。”
他調出之前從實驗基地資料中提取的符號樣本——那些在實驗失敗後殘留在伺服器日誌中的詭異圖形。他將這些樣本與伍馨系統可能出現的符號進行比對，但缺乏具體影像，無法確定是否相同。
但可能性很大。
如果伍馨的系統也受到了汙染……
小刀感到心臟收緊。
他重新看向螢幕上的汙染節點，那些紅色的光點在拓撲圖上閃爍，像某種邪惡的心跳。找到汙染源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難題是如何清除它們。這些節點防護嚴密，分佈在海外，有些甚至可能受到當地法律的保護。直接攻擊風險極高，而且可能打草驚蛇，讓對方轉移或升級防禦。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這些扭曲資訊持續汙染網路環境？
難道要看著更多人被侵蝕，看著伍馨在對抗汙染的同時，自己也被汙染吞噬？
小刀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窗外，一輛救護車再次駛過，鳴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終消失在城市的喧囂中。小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導師曾經說過一句話：“在網路世界裡，最可怕的不是病毒，而是那些能夠改變人類思想的程式碼。”
當時他不理解。
現在他理解了。
他重新坐直身體，開始在腦海中構建可能的方案。直接攻擊不可行，那就需要更迂迴的策略。也許可以從傳播路徑入手，在汙染資訊到達終端使用者之前進行攔截？或者開發一種“免疫程式”，讓使用者的裝置能夠識別並過濾汙染資訊？又或者，找到這些節點的物理位置，透過現實手段進行破壞？
每一個方案都有巨大的困難。
小刀調出世界地圖，標記出三個核心節點的可能物理位置。東南亞的資料中心位於某國首都的工業園區，有完善的安保系統；歐洲的雲服務商在阿爾卑斯山區的某個小鎮，環境隱蔽；跨國企業的內部節點更是難以觸及。
現實攻擊的可行性幾乎為零。
他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螢幕上的拓撲圖依然在閃爍，感染節點數量又增加了兩個。汙染在繼續擴散，像墨水滴入清水，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暈染開來。小刀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找到了敵人，看清了敵人的模樣，卻發現自己無法傷害敵人分毫。
加密通訊介面再次閃爍。
這次是伍馨發來的資訊，透過張記者的裝置中轉：
【小刀，我這邊測試了“流量買賣”概念，系統給出的共鳴強度範圍是25-60，誤差很大，但比之前的資料更有指向性。不過使用過程中頭痛加劇，系統介面出現短暫扭曲。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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