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快速記錄。
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在過去五十年裡，‘黃昏會’透過控股、滲透、政治獻金等方式，實際控制了全球超過三分之一的傳媒集團、百分之四十的科技公司股權、以及多個國家的關鍵產業。”聲音繼續說，“他們很少直接出面，通常透過代理人、基金會、離岸公司等層層巢狀的結構進行操作。”
“在中國呢？”王姐問。
“中國的市場開放後，‘黃昏會’開始系統性地滲透。”對方說，“第一階段是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紀初，主要透過合資企業、技術引進、文化合作等方式建立橋頭堡。第二階段是過去十年，重點轉向文娛產業和科技新興領域。”
伍馨的身體微微前傾。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沾溼了指尖，冰涼。
“為什麼是文娛和科技？”王姐問。
影片窗口裡的人影停頓了三秒。
“這就是本次交易的核心情報。”變聲後的聲音說，“根據我掌握的資訊，‘黃昏會’在五年前成立了一個內部研究小組，代號‘燈塔’。該小組的任務是：在全球範圍內搜尋並研究‘非常規商業洞察現象’。”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
只有電腦風扇的嗡鳴，還有吳明那邊顯示器上資料流動的沙沙聲。
王姐的筆停在紙上。
墨水在紙張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非常規商業洞察現象？”她重複道。
“是的。”對方說，“具體定義是：某些個人或團隊，在缺乏足夠資料支援、違背常規商業邏輯的情況下，卻能持續做出精準到驚人的商業決策——比如在早期投資中百分之百選中未來的獨角獸企業，或者在作品創作中精準預測市場爆點，或者在人才挖掘中總能找到被埋沒的天才。”
伍馨感覺到喉嚨發乾。
她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液體滑過喉嚨時帶來短暫的清涼，但很快又被緊張感取代。
“這樣的案例多嗎？”王姐問。
“不多。”對方說，“過去十年，全球範圍內被‘燈塔’小組標記的案例只有七個。其中三個在美國矽谷，兩個在歐洲，兩個在亞太地區。”
“這些案例後來怎麼樣了？”
影片窗口裡的人影放下了平板電腦。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放鬆，但攝像頭拍不到他的表情。
“七個案例中，有四個在標記後的六個月內遭遇重大挫折。”變聲後的聲音說，“具體形式包括：核心成員突然離職、關鍵技術專利被竊、融資輪次意外失敗、或者爆發嚴重的公關危機。另外三個案例——”
他頓了頓。
“被‘招安’了。”
“招安？”
“以各種形式被納入‘黃昏會’的體系。”對方說，“有的接受了鉅額投資，但失去了公司控制權。有的被聘為高階顧問，但簽署了終身保密協議。有的甚至直接消失了——移民到某個小島國，從此不再公開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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