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放下咖啡杯，指尖觸碰冰涼的玻璃窗。窗外，那輛銀色轎車的車窗緩緩降下，戴墨鏡的男人舉起望遠鏡，鏡頭反射著街燈的光。四目相對的錯覺，隔著三層樓的高度和單向玻璃的偽裝。手機在桌上震動，螢幕亮起——一條來自加密通訊應用的新訊息，傳送者ID是一串亂碼。伍馨劃開螢幕，看見短短一行字:【簡報已附。小心，他們在查你的海外賬戶。】附件圖示閃爍，像一個危險的禮物。
她點開附件。
PDF檔案展開，密密麻麻的英文表格和資料圖表。卡爾森公司過去三個月的資金流水，三家合作銀行的抽貸時間表，還有一份內部會議紀要的掃描件——日期是昨天下午，地點在斯德哥爾摩總部。紀要裡，埃裡克·倫德斯特羅姆的聲音透過冰冷的文字傳來:【……我們必須評估所有潛在合作者的真實意圖。在中國市場，黃昏會的觸角比我們想象的更深。任何合作，都必須是價值觀的聯盟，而不僅僅是商業交易……】
伍馨讀了三遍。
窗外的天色從深藍轉為灰白。城市在晨霧中甦醒，街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行人。那輛銀色轎車依然停在原地，但望遠鏡已經放下，車裡的人似乎在吃早餐——透過降下的車窗，能看見塑膠袋和一次性咖啡杯。
“他們換班了。”李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伍馨回頭。李銳站在監控螢幕前，眼睛佈滿血絲，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茶。螢幕分割成十六個畫面，其中三個是工作室周圍街道的即時監控，另外十三個是網路輿情監測系統的介面。
“昨晚怎麼樣？”伍馨問。
“安靜得反常。”李銳揉了揉太陽穴，“從凌晨兩點到五點，針對我們伺服器的攻擊流量下降了百分之七十。黃昏會關聯賬號的活躍度也降低了——他們在蒐集你放出去的煙霧彈訊息，但行動節奏明顯放慢。”
“他們在重新評估。”伍馨說。
“或者，”李銳頓了頓，“他們在準備更大的動作。”
話音未落，王姐推門進來。
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臉色比平時蒼白，腳步有些急促。安全屋的門在她身後自動關閉，發出輕微的密封聲。空氣裡飄著咖啡和電子裝置散熱的混合氣味，還有王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她緊張時會噴的檀香調。
“出事了。”王姐把平板放在桌上。
螢幕亮著，顯示著微博熱搜榜。
第三條熱搜的標題是:#伍馨瑞士行內幕曝光#。標籤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爆”字。點進去，第一條是某個娛樂營銷號釋出的“獨家爆料”，配了九張圖——前兩張是伍馨三個月前在蘇黎世機場的模糊照片，中間三張是瑞士某高檔酒店的門口，最後四張是幾個外國中年男人的側影，圖片說明寫著:“據知情人士透露，伍馨在瑞士期間多次與當地‘特殊人士’會面，行為舉止異常，疑似涉及不當交易。”
評論區的畫風已經變了。
【使用者@吃瓜群眾123】:早就覺得她不對勁，一個過氣藝人哪來的錢開工作室？
【使用者@正義路人】:聽說她在瑞士得罪了重要人物，所以才被全面封殺。
【使用者@匿名爆料者】:我朋友在瑞士酒店工作，親眼看見伍馨深夜帶陌生男人回房間。
【使用者@理性分析】:等等，這些照片能說明什麼？全是模糊的側影，連正臉都沒有。
伍馨滑動螢幕。
第二條熱搜在十分鐘後衝了上來:#伍馨涉嫌經濟問題#。這次是一個財經類自媒體釋出的“深度調查”，文章用大量專業術語分析了馨光工作室的股權結構、資金流向，最後得出結論:“雖然目前沒有直接證據，但種種跡象表明，該工作室存在境外資金異常流動的可能，建議有關部門介入調查。”
文章的轉發量在半小時內突破五萬。
“不止這些。”王姐切換頁面，開啟另一個APP，“知乎、豆瓣、虎撲，所有你能想到的平臺，都在同一時間出現了類似內容。爆料者的身份五花八門——有自稱瑞士酒店員工的，有說是國際商務人士的，還有聲稱是‘業內資深人士’的。內容高度一致:你在瑞士行為不端，得罪國際重要人士，涉嫌經濟問題。”
李銳調出輿情監測系統的即時資料流。
螢幕上，關於“伍馨瑞士”的關鍵詞熱度曲線像瘋了一樣向上飆升。紅色警報不斷彈出:【檢測到異常協同傳播模式】【疑似水軍矩陣操作】【關聯賬號集中上線時間:06:30-07:00】。
“他們動手了。”李浩從沙發上坐起來，聲音裡還帶著睡意，“而且換了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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