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區到這裡，晚上七點以後不會堵車。”趙啟明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在測試，“你繞路了？還是猶豫了？”
伍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摘下帽子和口罩，讓對方面看清自己的臉。蒼白，疲憊，但眼神很堅定。
趙啟明打量了她幾秒鐘，然後開口：“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找我們？”
“因為‘破曉’是目前唯一公開質疑‘黃昏會’商業模式的聯盟。”伍馨說，“而‘黃昏會’是我的敵人。”
“敵人？”趙啟明微微挑眉，“據我所知，你是個過氣藝人，被雪藏封殺，全網黑。你的敵人應該是星光娛樂，是黑星傳媒，是那些陷害你的競爭對手。‘黃昏會’是資本聯盟，跟你有什麼關係？”
伍馨沒有辯解自己的遭遇。
她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啟螢幕。
“這是我的第二個答案。”她說。
螢幕上顯示著一份分析報告。標題是：“‘黃昏會’擴張路徑模擬推演及潛在目標分析”。
趙啟明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那個男人走上前，接過平板電腦，快速瀏覽起來。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眼睛盯著資料圖表，表情逐漸變得嚴肅。
“這是什麼？”趙啟明問。
“一個高階資料分析模型。”伍馨說，“我花了兩年時間開發的。它可以基於公開資料，模擬商業實體的行為模式，預測其下一步動作。”
趙啟明看向那個男人。
男人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驚訝：“趙總，這份報告……很專業。它分析了‘黃昏會’過去十八個月收購或打壓的十七家創新科技公司，總結出了他們的標準操作流程：先透過資本滲透獲取少數股權，然後利用董事會席位推動不利於創新的決策，最後要麼低價收購，要麼逼到破產。”
“繼續說。”趙啟明說。
男人把平板電腦遞給他：“報告預測，‘黃昏會’的下一個目標領域是虛擬內容創作工具和平臺。因為他們最近在AI繪畫、虛擬偶像、數字人技術等領域的投資明顯增加。而‘破曉’聯盟的核心成員裡，有三家公司的主營業務正好在這個領域。”
趙啟明接過平板電腦，自己看了起來。
廠房裡很安靜。
只有筆記型電腦風扇的嗡鳴聲，還有遠處風吹過破窗戶的呼嘯聲。伍馨能聞到空氣裡灰塵的味道，能感覺到腳下水泥地的冰涼，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趙啟明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銳利：“這份報告的資料來源是什麼？”
“公開資料。”伍馨說，“上市公司財報、行業研報、專利資料庫、招聘資訊、社交媒體動態、公開演講內容……所有能在網上找到的資訊。我的模型會抓取這些資料，進行交叉驗證和趨勢分析。”
“交叉驗證？”趙啟明身邊的另一個男人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技術人員的嚴謹，“如何驗證？”
“多重信源比對。”伍馨說，“比如，一家公司宣稱要重點發展某個技術，但同時又在裁員該技術部門的員工，這就是矛盾訊號。再比如，一家公司大量招聘某個領域的工程師，但財報顯示該領域營收佔比下降，這也是異常點。我的模型會標記這些異常，進行深度分析。”
兩個技術人員對視了一眼。
趙啟明把平板電腦放在桌上，雙手插進西裝口袋：“就算你的分析是對的，‘黃昏會’確實會把‘破曉’作為下一個目標。那又怎樣？我們為什麼要為了你，去提前跟‘黃昏會’對抗？”
“不是為我。”伍馨說，“是為你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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