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看著監控螢幕上穩定的防禦曲線，攻擊流量從峰值開始緩慢回落。房間裡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李浩的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擊，部署最後的分發節點。王姐已經開啟下一個聯絡名單，聲音平穩地開始通話。林悅揉了揉發紅的眼睛，重新看向素材庫。窗外的陽光完全照亮了房間，灰塵在光線中飛舞，像細碎的時間顆粒。伍馨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九點打擊”後面寫下兩個字：**已防禦**。然後她在下面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下方，寫下新的標題：**午夜倒計時——14:55:00**。筆尖劃過白板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得像鐘擺的擺動。
“十四小時五十五分鐘。”伍馨轉過身，聲音平靜，“從現在開始，每一分鐘都要精確計算。李浩，分發系統還需要多久？”
“百分之二十。”李浩沒有抬頭，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需要和十個核心節點進行聯調測試，確保午夜同步釋出的精確性。預計需要三小時。”
“三小時。”伍馨看向時鐘——上午九點零五分，“中午十二點前必須完成。王姐，節點加固情況？”
王姐已經結束通話，平板電腦上開啟著十個節點的詳細資料：“十個核心節點全部確認參與午夜同步釋出。我已經開始為他們提供危機應對指南——包括收到律師函、遭遇線下騷擾、賬號被禁言等情況的標準化處理流程。同時建立即時通訊網路，確保釋出期間資訊同步。預計兩小時內完成培訓。”
“好。”伍馨點頭，“林悅，輿論戰場？”
林悅的喉嚨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她舉起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聯絡名單：“對沖素材已經預分發至三十七個合作媒體人、十五位文化學者。建立了午夜釋出後的第一時間響應網路。同時開始監控社交媒體，捕捉‘黃昏會’下午三點輿論打擊的早期跡象。”
伍馨深吸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系統能量在持續下降——6.0%，這個數字像一根刺紮在意識深處。輕微的眩暈感再次襲來，她扶住桌沿，手指觸碰到冰涼的木質表面。桌面上散落著打印出來的檔案，油墨的味道混合著房間裡咖啡的焦苦氣息，還有人體長時間工作後散發的微酸汗味。
“大家先休息十分鐘。”伍馨說，“吃點東西，喝點水。十分鐘後，我們進入最後衝刺。”
沒有人動。
李浩的手指還在鍵盤上敲擊。王姐已經開始撥通下一個節點的電話。林悅盯著社交媒體監控頁面，眼睛一眨不眨。
伍馨沒有再勸。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眼睛發痛。街道上車輛川流不息，行人匆匆走過，沒有人知道這間普通公寓里正在發生什麼。遠處高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白光，像無數面鏡子組成的迷宮。
手機震動。
是趙啟明發來的加密資訊：“第一波攻擊已確認來自‘黃昏會’控制的三個資料中心。攻擊流量峰值每秒五百三十七G，持續時間七分鐘。防禦系統負載峰值百分之八十九，未出現漏洞。但監測到異常資料包——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分發節點位置。建議立即啟動節點偽裝程式。”
伍馨回覆：“已部署。下午三點的第二波打擊，有更具體的情報嗎？”
“正在追蹤。”趙啟明回覆，“‘墨’的情報線顯示，‘黃昏會’正在調動大量水軍賬號，準備在下午三點發起輿論攻勢。關鍵詞已經捕捉到部分：‘虛假宣傳’、‘技術造假’、‘資本炒作’。同時，他們可能動用行業評審協會的關係，在專業層面進行貶低。”
伍馨握緊手機。
螢幕上的時間跳動著：09:12:47。
距離下午三點，還有五小時四十七分鐘。
距離午夜釋出，還有十四小時四十七分鐘。
***
上午十點整。
李浩完成了分發系統最後百分之五的部署。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拭鏡片，手指因為長時間敲擊鍵盤而微微顫抖。螢幕上顯示著複雜的網路拓撲圖——十個核心節點像星辰一樣分佈在地圖上，每個節點都連線著數十個次級傳播點。
“聯調測試開始。”李浩的聲音沙啞，“節點A-1，請確認接收測試資料包。”
耳機裡傳來回應：“節點A-1確認。接收測試資料包……接收成功。傳輸速度穩定，延遲十七毫秒。”
“節點B-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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