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釋放後第八天，凌晨三點四十二分。**
京城北郊，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地下三層。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舊紙張和電子裝置散熱混合的複雜氣味。走廊的LED燈管發出穩定的嗡鳴聲，光線是冷白色的，照在金屬門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斑。每隔十五米就有一道需要雙重驗證的安全門，門禁讀卡器發出微弱的紅色指示燈。
第三會議室。
十二塊顯示屏佔據了整面牆壁，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螢幕的藍光映照著房間裡七個人的臉——官方專家小組的六名成員，以及坐在角落裡的趙啟明。
房間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滑鼠點選聲，還有空調系統送風的低鳴。
“找到了。”
說話的是坐在中央位置的中年男人，姓周，小組負責人。他的聲音沙啞，眼睛裡佈滿血絲，下巴上胡茬已經冒出一層青灰色。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左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錶，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面前的螢幕上。
那是一張網路拓撲圖，複雜的線條和節點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大部分節點標註著“已確認”“已監控”或“已失效”的標籤，但有三處位置，被用醒目的紅色圓圈標記出來。
“座標A，位於東歐某資料中心，偽裝成一家遊戲公司的即時對戰伺服器叢集。”
周組長用雷射筆指著第一個紅圈，紅色的光點在螢幕上微微顫抖，“流量特徵：每天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會有加密資料包以不規則間隔傳送，平均包大小1.2，使用AES-256-GC密。”
他移動雷射筆。
“座標B，北美西海岸，租用某雲服務商的邊緣計算節點。偽裝成區塊鏈礦池的監控伺服器。”
“流量特徵：每隔六小時傳送一次心跳包，但心跳包內嵌了額外的校驗資料——我們分析了七天的流量，發現校驗資料的結構在緩慢變化，符合機器學習模型引數更新的特徵。”
雷射筆指向第三個紅圈。
“座標C，最隱蔽的一個。位於東南亞某小國的電信運營商核心網內，偽裝成國際漫遊資料中轉節點。”
“這個節點的流量完全混雜在正常的國際漫遊資料中，分離難度極大。但我們對比了‘門廊’資料洩露事件的時間戳，發現每次‘映象’進行大規模測試後，座標C的異常流量就會在十二小時內出現峰值。”
周組長放下雷射筆，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茶葉的苦澀氣味在空氣中短暫擴散。
“這三個節點，就是‘映象’專案用於接收測試反饋、進行模型迭代的備用資料通道。”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比‘門廊’更隱蔽，但並非無跡可尋。我們花了八天時間，整合了伍馨提供的預警特徵——她描述的那種‘被窺視感’出現的時間規律、強度變化，以及‘門廊’資料中關於測試日誌的時間戳、測試型別標註、甚至包括一些被誤記錄的操作員備註。”
趙啟明坐在角落裡，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眼睛盯著那三個紅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安全屋的監控螢幕還留在他視網膜的殘影裡——王姐在應對陳默事件時的冷靜指揮，李浩追蹤黑料傳播路徑時的專注，林悅記錄預案執行效果時的細緻。
但那些都是防禦。
而這三個紅圈，是進攻的座標。
“能打掉嗎？”趙啟明問，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周組長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技術上可以。我們可以發起DDoS攻擊，或者透過合作渠道要求當地運營商切斷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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