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四十五分，現實世界。
王姐的辦公室位於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二十八層，落地窗外是剛剛甦醒的城市。晨光透過半透明的百葉窗，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焦香和印表機墨粉的淡淡氣味，混合著中央空調送出的、溫度恰到好處的暖風。
李浩和林悅坐在王姐辦公桌對面的黑色皮質沙發上。
兩人的面色都異常凝重。
林悅手裡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檔案，紙張邊緣被她捏得微微發皺。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眼下有明顯的青黑色陰影，顯然一夜未眠。李浩則穿著深藍色的夾克，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
王姐坐在辦公桌後。
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是微博介面——那個由粉絲“小雨”發起的“#伍馨，我們等你回來#”話題頁面。頁面不斷重新整理，新的帖子像潮水般湧現。有手寫的祝福卡片照片，有剪輯的伍馨作品混剪影片，有講述自己如何被伍馨某個角色或某句話打動的長文，甚至還有簡單的、只有一句話的“加油”。
王姐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敲擊聲很輕，但節奏穩定，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彙總一下。”王姐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把所有異常，所有線索，全部攤開。”
李浩深吸一口氣，伸手在筆記型電腦觸控板上滑動。
“第一，粉絲的自發行動。”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從昨天凌晨開始，‘小雨’發起的這個話題，在沒有任何官方引導、沒有任何營銷號推動的情況下，二十四小時內閱讀量突破三億，討論量超過五百萬。參與使用者畫像分析顯示，百分之七十是真實個人賬號，其中超過一半在過去一年內沒有釋出過任何娛樂相關內容。”
他調出一張圖表。
“更異常的是情感分析。”李浩指著螢幕上跳動的曲線，“這些帖子裡的情感傾向，百分之九十二為‘正向支援’，其中‘希望’、‘祝福’、‘等待’、‘相信’等關鍵詞出現頻率異常高。而且——這些情感波動，在時間線上呈現出明顯的‘協同性’。”
“什麼意思？”林悅問。
“意思是，不同地域、不同年齡、彼此毫無關聯的使用者，在相近的時間段內，釋出了情感基調高度相似的內容。”李浩調出另一組資料，“你看這裡，凌晨三點到四點，全國有超過八千條帖子同時提到了‘光’這個意象。上海的一個大學生說‘相信那束光會回來’，成都的一個上班族寫‘黑暗裡總會有光’，哈爾濱的一個家庭主婦發‘你就是那道光’……沒有組織，沒有溝通，但用詞和意象高度重合。”
王姐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第二，”李浩繼續，“娛樂圈內部，零星出現的‘靈感迸發’案例。”
他切換頁面。
“這是我通過幾個導演朋友私下了解到的。”李浩說，“從昨天下午開始，至少有三個正在籌備的影視專案，編劇或導演突然有了‘突破性靈感’。一個懸疑劇的編劇，卡了三個月的結局，突然在夢裡得到了完整的解決方案。一個音樂劇導演，對主題曲一直不滿意，凌晨四點突然爬起來寫了段旋律，團隊聽完後一致認為‘就是它’。還有一個紀錄片團隊，原本的敘事線索很散，今早開會時，製片人突然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將所有素材串聯起來的核心視角——‘尋找遺失的光’。”
林悅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尋找遺失的光。”李浩重複，“這是那個紀錄片製片人原話。我確認過，他和伍馨沒有任何交集，甚至不是她的粉絲。”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和窗外遠處傳來的、模糊的城市交通聲。
“第三，”李浩的聲音更低了，“透過某些渠道瞭解到的……官方監測。”
他調出一份加密郵件截圖。
郵件內容經過大量打碼，但幾個關鍵詞清晰可見：“協調性情感波動”、“異常精神共鳴”、“監測等級上調”、“文化安全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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