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零三分。
青年文化創新中心，全息共鳴劇場附屬監控室。
技術員小張趴在控制檯上，腦袋枕著交叉的手臂，呼吸均勻而沉重。他面前的六塊顯示屏亮著幽藍的光，上面滾動著各種曲線和資料流——電磁場強度、環境溫度梯度、次聲波頻譜、紅外熱成像、空氣離子濃度，以及最中央那塊螢幕上，那條代表“空間背景能量穩定度”的淡綠色曲線。
這條曲線通常平靜得像死水。
小張己經盯著它看了三個小時。從凌晨一點接班到現在，除了偶爾因為裝置自檢產生的微小抖動，那條線始終在基準值上下浮動不超過0.001個單位。枯燥，乏味，讓人眼皮發沉。他打了個哈欠，口水在嘴角拉出細絲，滴在手臂的袖子上。監控室裡只有伺服器風扇的低頻嗡鳴，還有他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他閉上眼睛。
就在他意識即將滑入淺睡邊緣的瞬間——
“嘀。”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扇聲淹沒的提示音。
小張猛地睜開眼，瞳孔在幽藍的螢幕光中收縮。他條件反射地坐首身體，脖子因為突然的動作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視線迅速掃過六塊螢幕。
電磁場強度——正常。
環境溫度——正常。
次聲波頻譜——等等。
小張的目光定格在次聲波頻譜介面。那個被周主任特別叮囑要關注的7.83赫茲頻段，此刻正顯示著一個微弱的脈衝訊號。強度比之前周主任記錄到的那個還要低，持續時間更短，像心電圖上一個早搏的波形，一閃而過。
但這不是他負責的。
他的任務是空間背景能量穩定度。
小張轉頭看向中央螢幕。
那條淡綠色的曲線，就在剛才他閉眼的不到一秒鐘裡，發生了一點變化。
不是大幅度的波動，不是劇烈的起伏，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高頻的抖動。像平靜湖面被一顆米粒大小的石子擊中，激起的漣漪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但儀器捕捉到了。曲線在0.0003秒內，以每秒超過兩百次的頻率，上下震盪了七個微小的波峰和波谷，振幅不超過基準值的0.0005%。
然後，恢復平靜。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張揉了揉眼睛，湊近螢幕，鼻尖幾乎貼到玻璃上。他調出剛才那段時間的原始資料流，放大時間軸，一幀一幀地檢查。
波動確實存在。
時間戳：04:03:17.328。
持續時間：0.00028秒。
頻率範圍：187赫茲至213赫茲，集中在200赫茲左右。
振幅峰值：+0.00047%，谷值：-0.00042%。
“這什麼鬼……”小張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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