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對的那一刻，林悅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她笑了，一邊哭一邊笑，表情狼狽又真誠。伍馨的嘴角也微微上揚，是一個很淺很淺的微笑，但足夠溫暖，足夠讓林悅知道——她記得，她什麼都記得。
劇場入口處，中心主任和技術團隊還站在那裡。
他們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從光影出現，到實體化，到甦醒，到接觸。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困惑、難以置信，以及……某種科學工作者面對未知現象時的狂熱好奇。
中心主任終於找回了行動能力。他快步走過來，但在距離伍馨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他意識到現在不是提問的時候，不是研究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伍小姐，我是青年文化創新中心的主任。你現在感覺如何？需要醫療援助嗎？我們可以立刻聯絡醫院。”
伍馨看向他。
她的目光在中心主任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
“她說不了話。”王姐替她解釋，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已經穩定了許多，“但她能聽見，能理解。她……她好像只是暫時發不出聲音。”
“暫時？”李浩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王姐看向伍馨，伍馨點了點頭。
暫時。
意思是會恢復。
“身體其他方面呢？”李浩追問，“除了不能說話，還有沒有其他問題？行動？視力？聽力？記憶力？”
伍馨想了想。
她再次抬起左手，這次不是看手，而是做了一個書寫的動作——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虛劃，像在寫字。
“你想寫字？”王姐立刻明白，“紙筆！快拿紙筆！”
林悅轉身就要去控制檯找，但中心主任更快。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行動式電子記事本和一支觸控筆，遞了過來。王姐接過，開啟記事本，調到空白頁面，把筆塞進伍馨手裡。
伍馨的手指握住筆。
動作有些生疏，筆尖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像在回憶如何書寫。然後，她開始寫字。
筆尖劃過螢幕，留下黑色的字跡。
字跡很工整，是伍馨一貫的字型，但筆畫有些顫抖，有些虛浮，像手部肌肉還沒完全恢復控制。她寫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寫：
【我沒事】
三個字。
簡單，明確。
王姐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螢幕上，暈開了墨跡。她用力點頭，用力到脖子發酸：“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伍馨繼續寫：
【只是累】
【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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