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浩擦乾眼淚，把短片匯出。
他開啟常去的影視論壇，想發帖分享此刻的心情。剛進入首頁，就看到一條被頂到熱門的帖子，標題是：“今天寫劇本時好像被神秘力量加持了，大家有類似經歷嗎？”
點進去，主樓正是林曉月那條微博的截圖。
下面已經有幾百條回覆。
“+1！今天畫插畫，本來卡了三天的構圖忽然就通了，畫得行雲流水！”
“我是在寫歌，副歌部分一直不滿意，下午忽然就有了旋律，現在錄好了de，自己聽著都想哭。”
“我是編劇，在寫一個關於女性互助的網劇大綱，今天下午兩個小時寫了五千字，質量比之前磨一週的還好。”
“難道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集體開光？”
“不是吧，我也……我在寫一個關於殘障人士創業的小說，今天寫得特別順，寫到主角第一次簽下合同時，自己都激動得手抖。”
“主題好像都是正能量的？堅持夢想、對抗不公、互助成長之類的？”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今天寫的也是關於山區女教師的故事。”
“細思極恐……”
周明浩看著這些回覆，手指停在鍵盤上。
他想起剛才剪輯時那種奇異的清晰感，那種彷彿被“推動”著完成作品的感覺。不是外力強迫，而是內心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了，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
他點開林曉月的微博主頁，看到那條原文已經被轉發了上千次。轉發者裡，有一個藍V認證賬號——“光之迴響專案組”。
官方轉發語只有一句話：“共鳴，是創作最神秘的源泉。”
周明浩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網頁，開啟郵箱，把剛匯出的短片檔案拖進附件。收件人地址，是他之前偶然看到的、“馨光文化基金會”籌備組的公開郵箱——雖然基金會還沒正式成立，但已經開通了接收投稿的渠道。
郵件標題他寫了：“一部關於旁觀者愧疚與救贖的短片”。
在正文裡，他寫道：“我不知道這部作品是否符合基金會的扶持標準，但它是我第一次，真正用心去完成的創作。如果它能被看到，我會很感激。”
點擊發送。
他不知道，這封郵件，會在幾天後出現在伍馨的電腦螢幕上。
***
城市另一端，某研究機構的資料中心。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無數資料流像瀑布一樣滾動。綠色、藍色、紅色的字元和圖表閃爍跳動，發出低頻率的嗡嗡聲。空氣裡瀰漫著伺服器散熱產生的、微熱的金屬氣味，混合著咖啡和速食麵的味道——這裡的研究員已經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小時。
陳啟明教授站在螢幕前，眼鏡片反射著流動的光。
他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袖口捲到手肘。此刻他正盯著螢幕中央的一個三維模型——那是“光之迴響”專案組構建的“群體情感共鳴波動模型”。
模型原本是平靜的藍色曲面，像一片深邃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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