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精神體崩潰,人造大腦依然保留了養老院的模樣,讓他們在潛意識裡還認為自己待在養老院之中。
然而自我意識是一個很玄幻的東西,哪怕他們的意識離開了肉體,哪怕他們在意識重塑的過程中已經遺忘了很多東西,但總有一天,對自由的渴望和本我的呼喚,會讓他們漸漸想起一切,變回老人的模樣,那時候,就是他們意識崩潰之時。
因此“養老院”中誕生了小紅花這種可以從意識層面封印他們自我情緒波動的東西,可是小紅花也並非萬能。
當他們變回老人的模樣,意識體即將崩潰之時,養老院能做的也只有透過意識改造手術,將他們變成養老院的無面護工和護士。
那個時候,他們所有的一切都將消散,只剩下一副被改造成怪物的軀殼,戴著小白花,一邊祭奠自己的死亡,一邊維持這層破破爛爛的軀殼以免當場破碎。
一般情況下底層的病人是無法看到護工和護士身上的小白花,因為底層那美好的虛偽假面遮掩了一切,但當空間不穩定動盪的時候,他們將有機率看到小白花這種意識體無法理解和承擔的東西,從而產生崩潰。
而病人區和員工區中間的暗道,以及員工區和上層之間的通道,其實更像是意識層之間偷渡的小道,也許就是之前的“老鼠”們挖掘出來的。
至於醫生,在意識空間穩定的時候,醫生是存在的,當然他們只是掛著“醫生”的名頭,實際上他們都是人造大腦的意識投放到意識層的人形監控,就像主人插了個眼觀察自己的寵物每天狀況,他們就是那個眼。
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收回自己插好的眼,但如果碰上了空間動盪,或者是底層投放的意識已經到達了容易崩潰的臨界點,養老院便會收回醫生,因為他需要能量來應對重啟輪迴,必要時他甚至會吞噬病人意識體,否則連他自己都會崩潰。
一旦他崩潰,所有的這一切,所有的虛假的烏托邦,全都會消失,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雖然沒有自由,雖然生活在虛偽的世界裡,雖然與世隔絕,但是這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做到讓所有擁有無法治癒的精神疾病的老人,老有所依的地方,在這裡,他們可以無憂無慮地活著,不會被打擾,更不會被親人嫌棄被社會排斥。
如果這意識世界足夠穩定,他們甚至能做到精神體狀態的永生。
可惜現在的集體意識空間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他無法解決意識體本我的逐漸復甦,只能透過重啟輪迴勉強維持一切。當重啟到來時,院內所有的意識體,包括那些護工和護士空殼,全都會堙滅成粉末,只剩下空空蕩蕩的意識空間,等待新的一批人加入。
所以,從進入養老院到現在,兄弟們都沒有見過哪怕一位醫生的身影。
不,也許一個人除外,那就是“非人”莫來,那位潛伏在他們之中的醫生,他的目的其實挺單純,他依舊在觀察他們,自己被創造出來的使命就是如此,但是他又十分特殊,因為他產生了“好奇”。
從意識空間誕生的工具產生了自我意識,他無法將他回收,他成了一個非人非物的特殊存在。
“老鼠”們的目的其實很簡單,他們不想被困在一個註定會毀滅的世界。
他們就像是集體意識空間養老院是否應該存在這個辯論主題的反方辯手,這種空間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養老難得問題,但另一方面養老院扯著給所有老人一個烏托邦的大旗堂而皇之地做著所謂為他們好的事情,替他們的人生做出了決定,其實就是一種自私自利的行為。
被困在這裡的老人們有權得知真相,也有權和自己的親朋好友親口道別,哪怕正是他們的親朋好友親手將他們送進來的。
這種非人道主義的組織不該存在這世上,“老鼠”們想逃出這裡,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公之於眾,哪怕他們離開這裡就註定會死亡,他們願為反抗一切壓迫和奴役的鬥爭付出生命。
可惜之前的每一任,都倒在了黎明之前,他們沒能在重啟之前逃出去。
現在,這個重任放在了他們這一任“老鼠”身上。
餘玉不由得倒吸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壓力山大。
不對,他應該替蘇星感覺壓力大,畢竟他只是在偽裝“老鼠”呢。
假“非人”真“老鼠”的蘇星看完這一切內幕後,神情也挺複雜的,本來以為自己只是個被養老院坑害的消費者要歷經萬難向消費者協會投訴,誰想他搖身一變變成了革命先驅。
不對,別說養老院的醫生是“非人”了,他們哥幾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不是人啊,他們只是個意識體。
“所以,你也是‘非人’,我也是‘非人’,他也是‘非人’,我們全都不做人啦哈哈哈。”章遠隨手將手中的檔案往天上一甩,讓所有紙張如天女散花般降落,突然發現自己不是人了,他貌似挺開心的樣子,咱也是有身份的玩家了,可不是平民。
開心扔完後又發現餘玉正看著自己笑,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將證據打亂了,他又立刻蹲下來將滿地的紙撿起來:“不好意思,魚魚,這是你需要的證據對吧,我撿起來給你收著。”
“你別亂說我可不需要這些。”餘玉連忙擺手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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