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ry,疑問、問號的意思。”蘇星突然插了一句註解,順手給餘玉倒上酒。
陳憷生和王崢亮也突然意識到,餘玉為什麼會選擇這個藝名。
這孩子在和兄弟們跨洋聯絡的時候永遠報喜不報憂,在他幫兄弟們排憂解難的時候,在他儘可能幫陳憷生打那場天價解約案子的時候,想必當時的他一定很迷茫吧,一面是自己嚴苛到冷酷的家庭,是他一出生在那個家中就揹負起的家族責任和榮譽,另一面是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業,熱愛的音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屬於自己,還是他永遠只能是家族的傀儡。所以他給自己取名Query,他給自己的頭套上畫了一個問號,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面具下的那張臉,到底是什麼模樣。
餘玉看他們的臉色就知道他們應該明白了什麼,所以也不用不過多解釋,只是輕笑著說道:“是吧,就挺符合我當時的心境的。蒙著臉是怕被家人發現又被休學抓回去,一開始玩上電音,一方面是覺得這玩意挺新奇以前還沒有玩過所以想試試,另一方面,也是幼稚的叛逆心理作祟,老爺子最不喜歡什麼就偏要幹什麼啦。”
陳憷生看著餘玉,有些感慨:“魚,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一點是什麼嗎?你永遠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永遠能掌握自己的情緒,你很頑強,比我們兄弟幾個人中任何一個都要頑強,我甚至都沒有見你哭過……”
“那你錯了,生哥,之前在海邊那晚上你明明就看到我哭了,奇了怪了,那時候你應該還算清醒的吧,這就不記得了?”餘玉插了句嘴。
“你先別說話,我在誇你呢。”已經有些上頭的陳憷生瞪了餘玉一眼。
蘇星和王崢亮已經忍不住開始笑,餘玉做了個請的手勢:“好咧生哥您誇,您接著誇。”
“那個時候是幸福的淚水,開心的淚水,那不算什麼,我的意思是人在崩潰時候的情緒宣洩。”陳憷生略微無語地看著又開始沒正行的餘玉,就是因為他總是這樣又熊又皮喜歡撩撥他人,所以真的很難將這橡皮魚與那個張揚又霸氣我行我素說一不二的Query聯絡起來。
“雖然你從沒有和我們提過生活的苦,但是透過那些被你一概而過零零碎碎片面的訊息,其實不難看出你在原生家庭裡過得並不幸福,也許一般比較脆弱的人經歷了你經歷的那些之後,說不定會崩潰抑鬱吧。所以,魚,這杯敬你,敬你頑強的生命力。”
曾經他們以為餘玉是真的放棄了音樂,甚至有些惋惜和痛心,但現在不同了,雖然被他隱瞞哄騙了這麼久,至少,他在自己熱愛的領域光芒萬丈。
四人碰杯,在這氣氛似乎被陳憷生的一席話弄得比較沉重走心的時候,餘玉又插了句嘴:“生哥誇完了吧?我可以說了吧?就是說生哥你自己核心也挺強大啊,你之前那些破事也不少呢,光一個天價違約金,砸任何一個人頭上恐怕都支撐不住。”
蘇星忍不住開始調侃:“魚少,你說的這‘任何一個人’裡面,還包括你自己嗎?”
“那鐵定是沒有的,我倒是希望他們能試一試,在我被逮回去的時候,他們要是敢砸我覺得以我那老爺子正在氣頭上的脾氣,說不定他們能把自己也砸沒了。”餘玉撇了撇嘴,雖然他家祖父真的古板得堪比千年老木頭,但有一說一,能力確實強,且,願意護短。
“失敬失敬,感謝魚少手下留情,也感謝之前的某些人自己救了自己,否則他們把自己作死作沒了,我們估計都沒法出道,那時候比賽還沒結束呢。”蘇星順嘴說了一句地獄笑話。
“那沒事,與我無關,因為那時候我老早就被你淘汰了。”王崢亮也毫不介意地接著開大。
四人又鬨笑著碰了碰杯,就連陳憷生都笑出了南島腔:“我核心強大?我都不知道,甚至大半夜都能躲著哭呢我還強大?不說別的,就說你以前提過一嘴的你家在你兒時對你的精英教育,真的,就算那樣能培養出精英孩子,孩子最後也得崩潰。”
“哈哈哈所以生哥,你的強大難道只是你表面上裝出來的假象嗎?白天你重拳出擊,晚上你唯唯諾諾。”
餘玉詫異地看著陳憷生,他可真不知道當初生哥還會大晚上一個人躲著哭呢,不過想想也合理,畢竟他雖然穩,但是情感過於細膩共情能力強,夜深人靜又是容易e的時刻,哭也挺正常。
“說起那精英教育手冊,之前每個時間段要做什麼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呢,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分段式教育,你們需要的話我寫一份給你們?保證讓你們的孩子各個都變成精英,就當是餘玉叔叔過年送的新年禮物。”
“不了,謝謝,我替我家兒子們感謝你。”蘇星拱了拱手秒拒。
“不了,謝謝,我替我家兒子們感謝你。”陳憷生也拱手婉拒。
“不了,謝謝,我替我家女兒感謝你。”王崢亮想也不想複製貼上。
笑聲再一次從工作室裡傳來,好在這附近沒有什麼居民樓,否則說不定會被投訴擾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