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搖滾樂隊中吉他手演奏嗨了的常見操作是砸吉他,但餘玉不同,他直接手腕一用力,在包括臺上隊友在內的所有人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十分灑脫地將手中撥片扔到了臺下。
臺下前排趴杆的觀眾們愣了幾秒才開始激動地尋找著掉落在地上的撥片,而臺上的餘玉扔掉撥片之後,在陳濋生略帶驚詫的目光注視下,直接用手指彈起了電吉他。
要知道撥片可是電吉他的標配武器,指彈的話,木吉他才更適合。因為電吉他帶電,只有用撥片彈出來的聲音才會更加明亮清脆,尤其是碰上搖滾、金屬等需要力量和爆發力的樂曲時,用撥片才能更好控制演奏速度和旋律線,讓Solo更加具有張力提升每個音的音頭。
但手指演奏起來,在搖滾樂的表現力上天生就比撥片短一截,因為手指撥絃的聲音更加柔和,低頻部分甚至會帶上一點“肉感”,更適合抒情民謠的旋律。
更重要的是,對於大多數吉他手而言,撥片比指彈更加具有穩定性。
然而當餘玉的手指碰到電吉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大資料理論似乎都變成了空談。
失去了撥片這最後一層“封印”,他手中的電吉他就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力終於睜開了雙眼,那過於精準宛如被精確計算出的旋律突然多出了幾分靈動的變化,發出了它化形之後的第一聲吶喊。
專業人士眼中指彈比撥片演奏的另一個優勢在於指彈可以實現同時演奏多音,也就是拇指彈奏低音、手指彈奏旋律的分解和絃,當然這點透過撥片混撥也能實現。
但是,現在的餘玉可是在左手反彈右手琴啊!也就是說他的小拇指掌握的才是低音區,這是和正常演奏截然相反的!
在反彈的情況下,他還能做到節奏感完全不輸撥片,情感卻比撥片更加飽滿音樂更加多變,這是神嗎!(並非錯字)
當然,臺下觀眾是看不出陳瑋倫這樣專業音樂人才能看懂的神級操作,他們只能看到,餘玉在“邪魅一笑”扔下撥片後,就湊到了陳濋生面前衝他擠眉弄眼用吉他“調戲”他。
他在透過吉他聲去引誘陳濋生的吉他跟上來,但是當陳濋生的吉他追上正要抓住餘玉的吉他時,餘玉的指彈頻率陡然加快一連串難度極高觀眾聽不懂但感覺超厲害的變奏,在陳濋生的吉他聲裡纏纏綿綿繞了一圈又向花蝴蝶似的飛走了。
餘玉確實“飛”走了,他一個滑步就來到王悅心身邊。他和何展程跳了一段開場後就飛速來到了架子鼓前,剛才餘玉和陳濋生“battle”的時候他就在一旁一邊聽一邊看,跟著節奏隨意發揮放飛自我好不自在,結果上一秒和陳濋生糾纏不清的海妖下一秒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手中的電吉他節奏感加強了幾分。
王悅心突然不太敢放飛自我,轉而老老實實跟著餘玉的節奏。
只是他說到底並非專業鼓手,他才開始學架子鼓一年,一不小心沒跟上打錯了一小段節奏,就亂了那一兩秒,可能臺下觀眾沒人能聽出來。
但餘玉的耳朵就是尺。
他微微一挑眉眼神一瞥,王悅心就如同被老師盯上的學生挺直了腰背馬上控制好底鼓,腳下可不敢亂踩了。
餘玉聽了又微眯起眼滿意地點了點頭,王悅心鬆了口氣開始放鬆腰背,陳濋生看到這一幕,臉上忍不住帶著笑來到王悅心另一邊。
被兩個音樂造詣比自己高的吉他手盯著,夾在中間的鼓手錶示亞歷山大。
當然在觀眾們眼中餘玉這是上一秒剛和陳濋生纏鬥現在又跑來和王悅心“擠眉弄眼”,陳濋生吃醋了所以也溜了過去,就是不知道是吃了誰的醋,反正這仨在臺上彷彿用音樂大做特做了(兄弟)一般。
不過他們可沒忘了這是四人舞臺,而在這一段他們還有其他使命——只見餘玉突然一個掃弦,電吉他聲戛然而止,手指順勢指向了何展程,而在同一時刻,陳濋生也拿著撥片停了下來。
只剩下王悅心的鼓點,和背景配樂中節奏感十足的電子樂,引出了何展程的即興獨舞。
餘玉這時間點掐的剛剛好,因為這一段的配樂剛好適合作為何展程獨舞的配樂,尤其是在那一群伴舞還在按照之前彩排的節奏起舞的情況下,何展程穿插而入的即興舞蹈更像是被特意設計好的領舞。
直到最後三人才回到何展程身邊,完成最後的齊舞,一切又和第一遍的《夜訪吸血鬼》重合上,但沒有人會認為這兩遍的舞臺一模一樣,甚至在“節目組錄製意外”的襯托下,第二遍比第一遍更加精彩。
如果節目播出時將這兩版的《夜訪吸血鬼》剪輯對比放出去,絕對能引起極大的轟動和討論熱度,這是餘玉親手送來的潑天的流量,也是陳濋生部落下的戰書,但是菓菓不敢接,也不能接,除非披哥這節目是真不想要口碑了。
這也是餘玉不再隱藏自己真正水平的原因之一——兩個版本的舞臺你就挑著剪吧,在已經放出話第一遍因為裝置原因部分鏡頭沒能錄上的情況下,播放出來的第二個舞臺,恐怕沒法變成對他們部落的打壓,而是成為將他們部落推上最終C位的第一步。
挺期待現在節目組如何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