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紀淵的怒雷刀法再一次撕開她的防禦,滾燙的刀氣灼傷皮膚的劇痛中,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普通武者,而是一輪冉冉升起、釋放萬丈光芒的烈日驕陽。
這樣驚才絕豔的天驕,不是她一個半截入土、腐朽衰敗的老太婆所能相提並論的。
妒火與恐懼在胸腔中翻湧,南宮老嫗噴出一口鮮血。龍淵刀那重若千鈞的劈砍,每一擊都在她的身上增添新的傷痕。
再打下去,也逃不過失敗的結局,求生的本能終於戰勝了固執,老嫗轉身逃跑,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遁入黑暗。
紀淵自然不會讓煮熟的鴨子飛走,立即追殺而去,龍淵刀劃破空氣的尖嘯聲緊隨其後,青金色的刀芒如同跗骨之疽般死死咬住她的蹤跡。
地底深處傳來連綿不絕的轟鳴,幽藍與青金的光芒在黑暗中激烈碰撞,巖壁在恐怖的氣浪衝擊下紛紛崩解,碎石如暴雨般傾瀉。
不知過了多久,地底空間突然陷入死寂。
觀戰的武者們屏住呼吸,盯著黑暗深處那道緩緩移動的身影。
當紀淵提著南宮老嫗的頭顱走出陰影時,龍淵刀上滴落的鮮血在地面暈開刺目的猩紅,每一滴都彷彿重若千鈞。
他周身氣息內斂,唯有後背若隱若現的通天脊柱,還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咕嚕……”
角落裡響起吞嚥唾沫的聲音,無數道驚恐的目光聚焦在那顆瞪大雙眼的頭顱上。
南宮世家的六品長老,竟如此輕易地折損在一個年輕人手中?
角落裡有人踉蹌後退,撞在身後的石壁上,卻渾然不覺。
六品的戰鬥,在外界本來就比較罕見,普通的武者大半輩子都未必能夠見識得到。
但今日,他們不僅見識到了,甚至還親眼看到六品強者的頭顱。
“剛剛晉升六品,就斬殺了修行多年的老前輩,這就是紀淵的戰鬥力嗎?”
“怪不得,他能夠在七品巔峰時,越階斬殺段開山!”
“踢到鐵板了,原本還有人覺得可以搶奪紀淵身上的機緣,誰知道他竟強到這種地步。”
“幸好我們沒有上去送死,否則今日他手裡提著的,就是我們的頭顱了。”他們不禁產生一絲慶幸。
“還有人想要搶奪我手裡的機緣嗎?” 紀淵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頭,驚得暗處的武者們渾身顫抖。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突然凝滯,數十雙眼睛在陰影裡閃爍不定。
他們握緊兵器的手掌沁出冷汗,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方才還叫囂著寶物見者有份的武者,此刻縮著脖子將身體藏在角落裡,喉結不安地上下滾動。
死寂持續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唯有滴水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迴盪。
紀淵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去,龍淵刀拖在地上劃出長長的火星。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只留下地面蜿蜒的血跡和微微震顫的巖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