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縣地處偏僻,周圍都是山巒,東鹿山和西鹿山環繞,易守難攻,不是那麼容易打得下來的。
參天教新近攻克寶華城,按常理其兵鋒當直指永豐郡城,此番突然轉道鹿縣,實在蹊蹺。
若說其中關節,他們圍攻鹿縣,分明是項莊舞劍,意在紀淵,不過是想逼他露面應戰罷了。
若紀淵執意避而不戰,參天教不介意送給他一個滅門套餐。
其實攻下鹿縣也不全然沒有任何好處,可以打通那條道路,從後面抄江城的屁股。
以前想要攻打江城,只能從大江上發動水戰,若能從鹿縣出發,那就可以攻擊江城的另一側。
“我知你不願出戰,並非膽小怕事,而是想潛心修煉,待實力更上一層樓時,再破這參天教的殺局。”阮青書聲線溫和平緩。
“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的親眷、摯友、師長皆在此地,若想抽身而去,談何容易?”
“若你肯出手,但有所求,只要不涉隕星谷核心功法秘術,我皆盡力為你辦妥。”
其實就算阮青書不提出這樣的條件,紀淵都打算出手了。
鹿縣不僅是他故鄉,更是桑家的根基所在,家大業大,倉促間如何說走便走?
阮青書主動提出補償,紀淵自然是更加滿意的,說到底,堂堂一宗之主肯紆尊降貴親自來訪,不僅因紀淵實力強橫,更因他能為隕星谷牽制參天教的注意力,動搖整場戰局的走向。
何況,紀淵本身的戰績本就足夠輝煌,六品強者說斬便斬,簡直如砍瓜切菜,保不準還能再續往日傳奇,創造新的奇蹟?
既然他為隕星谷吸引火力是事實,收取相應報酬便合情合理。
更何況他是外門出身,與宗門之間本就是等價交換的關係,倒像是僱主與僱員的分工。
不像內門弟子要報宗門的大恩大德,揹負著師門大義的枷鎖,因此紀淵可以心安理得地坦然接受這份報酬。
“我要一門護體防禦類的武學,品階至少六品。”紀淵沉聲道。
“可有更具體的要求?”阮青書垂眸問道。
“嗯……要難度高的,越難越好。最好是從未有人能練成的那種,你把這類武學都找來我瞧瞧。”紀淵說出自己的要求。
阮青書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越難越好、從未有人能練成,這般條件他當真是聞所未聞。
細想倒也不算離譜。六品武學本就稀少,若拿些尋常護體功法敷衍,斷然入不了紀淵的眼。
轉念一想,隕星谷歷年倒也收羅過些稀奇古怪的武學,不是正統的傳承,真假未知。
練不成的、殘缺不全的、來歷成謎的,林林總總堆在藏書閣角落,也不知被蟲蛀了幾分。
“我回去找找吧,找齊了便給你送來,你且慢慢挑。”阮青書說道,“至於能否練成,我就不敢保證了。”
“如此便多謝宗主了。”紀淵笑著拱了拱手。
阮青書辦事的效率很快,尤其眼下參天教兵臨城下的緊要關頭,更是容不得半分拖延。
不過半日工夫,他便帶著幾個弟子捧來半人高的古籍堆,紙頁上浮著細密的黴斑,邊角捲翹處還沾著陳年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