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腳步沉穩,刀勢始終不亂,任憑無數花瓣在他周圍炸開,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飛花的數量越來越多,幾乎形成了漫天的花海,在虛空中層層綻放,那場面當真是絢麗多彩。
就算紀淵的浮游刀法揮舞得再怎麼緊密,也難免會有漏網之魚,飛花擦過他的臂膀,劃破衣衫,留下淺細的血痕。
天地根和體剛術形成的護體防禦,足以抵擋得住大部分的傷害,因此只是些皮外傷,沒有撼動他的根基。
紀淵臉色平靜,任由漫天飛花綻放。他要等的,是南貝遙維持幻境的真氣出現破綻。
戰鬥的時間越長,就越有可能露出破綻,紀淵沉下心來仔細感應,像是一個耐心等待獵物上鉤的獵人。
時間在花海的旋轉中悄然流逝,鏡湖的冷月漸漸傾斜。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紀淵的眼中寒光猛地暴漲。
唰!
就是此刻!
醞釀已久的紫色雷霆暴漲三丈,瞬間撕裂了漫天飛花組成的重重幻幕,殺到某個空無一人的位置。
這個位置看起來空蕩蕩的,偏偏在紀淵的雷光撕裂花海的剎那,一道素白身影從虛空跌出,赫然就是南貝遙的真身。
原來那四道分身全是鏡花水月織就的幻夢,只是用來迷惑紀淵眼睛的。
她的真身早借著幻境的掩護,斂了氣息藏在側後方的霧靄裡。
本想等紀淵受傷力竭再發難,卻沒料到他竟然這麼扛揍,硬生生頂住漫天花海的攻勢那麼長時間。
激烈的對抗,久戰之下,南貝遙對鏡花水月的操控也不再完美,終究被紀淵捕捉到了破綻。
一擊得手,不等南貝遙後退,紀淵繼續窮追猛打,浮游刀法和怒雷刀法相互配合,用得爐火純青。
儘管風雷刀法不能在招式技藝上佔得上風,可是神髓的威能實在是太強橫,一時間打得南貝遙節節敗退,令她非但無法脫身離去,甚至還失去了操控鏡花水月的餘地。
這便是頂尖強者的壓制力。對陣弱者時,她尚能閒庭信步般鋪陳幻境、進行各種精巧而高超的操作。
可遇上紀淵這等實戰能力強、攻防一體的可怕對手,那些需要精細排程的精妙操作,南貝遙竟連施展的餘地都沒有。
紀淵的刀氣越發狂暴,不僅直取真身,更如怒濤般向四周擴散。
刀光劈在幻境的湖面,激起丈高水浪。斬向頭頂的冷月,讓清輝瞬間黯淡。
南貝遙就算想引真氣修補裂痕,此時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紀淵的刀太快了,前一刀剛劈碎西側的水幕幻象,後一刀已撕裂東側的霧靄屏障,根本不給她喘息之機。
隨著一刀刀斬在鏡花水月中,終究還是超出了幻境的極限,轟的一聲爆響,像冰面崩裂,又似琉璃碎開。
腳下的鏡湖、頭頂的冷月、漫天飛舞的花瓣、遊走的分身……重重幻境,頃刻間煙消雲散,露出群山戰場的原貌。
自潛龍榜開賽以來,無人能破的鏡花水月,就這般被紀淵以雷霆之勢,劈碎在了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