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春深的身影從樹影裡走出來,身上一副漆黑戰甲泛著烏光,甲片邊緣雕刻著猙獰的獸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金鐵聲。
手裡那杆大戟更惹眼,戟身纏著暗紋,戟尖淬過寒光,沉甸甸的,一看便知分量驚人。
初看時,只覺他身形魁梧,比紀淵高出近一個頭,肩寬背厚,像座移動的鐵塔。
可等他一步步走近,那股藏在身軀內部的氣勢便陡然炸開,空氣彷彿被凝成了實質,帶著荒古戰場的肅殺,壓得人胸口發悶。
紀淵甚至能看到他周身泛起的淡紅色血氣,像有頭沉睡的兇獸正緩緩睜眼,擇人而噬,那是懷荒戰體獨有的霸道,混著無數戰鬥磨礪出來的悍勇,讓人不敢小覷。
偏偏祁春深的性格還挺和善的,臉上竟掛著爽朗的笑,露出一口白牙:“紀淵,早就想跟你交手了,今日之戰無論勝敗,你都將會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對手。”
伸手不打笑臉人。紀淵握著龍淵刀的手鬆了松,也回以頷首:“懷荒戰體的威名,我也早有耳聞。能與你一戰,是我的幸事。”
“好!夠爽快!” 祁春深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如鍾,他猛地掄起戰戟,戟尖直指蒼穹,“記好了,此戟名顓頊,當年隨我師尊斬過無數兇獸,今日……便用它來會會你的刀!”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沉,那杆顓頊戰戟帶著破風的銳嘯,從半空狠狠劈落!
戟影如烏雲壓頂,裹著千鈞之力,砸向紀淵頭頂。空氣被劈開的剎那,彷彿發出水牛般的悶吼。
紀淵眼神一凝,腰間的龍淵刀猛地出鞘。噌的一聲,刀光如劃破長空的雷霆,紫電纏繞的刀鋒向上一卷。
山間的狂風驟停,兩道身影在群山間轟然相接,爆發出恐怖的氣浪,將四周的樹木推倒。
“好刀勁!比我想象中更強硬!”祁春深哈哈大笑,懷荒戰體氣勢爆發,如荒古兇獸向前撲來。
顓頊戰戟深重如淵,每一次砸落都像是一座大山泰頂,沒有什麼花裡胡哨的東西,就是無比霸道而又猛烈的攻勢。
紀淵卻不退反進,脊柱深處的神髓發出龍吟般的震顫,金光順著經脈漫向四肢,皮膚下泛著熔金般的光。
氣血在丹田中翻湧如洪爐,真氣更似決堤江河,順著經脈浩浩蕩蕩奔湧。
龍淵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風雷呼嘯,非但沒被戟影逼退,反倒像逆流的浪,隱隱有了壓制之態。
他不再藏拙,雙重刀意在刀鋒上徹底交融,雷意炸出紫電弧光,纏在刀身時噼啪作響,能震得顓頊戟微微發麻。風意卷著青芒漩渦,順著刀刃流轉,讓刀速快得幾乎連成一片虛影。
祁春深眼中閃過凝重之意,先前在觀戰臺看紀淵對戰,只當是對手不濟,此刻親身接招,才知道他們敗得不冤。
張無視敗在紀淵的手裡,絕非他孤注一擲的緣故,即使正常作戰,只怕也難以在紀淵手裡討到便宜。
他手持顓頊戰戟,穿著蚩尤戰甲,都是當年懷荒城主曾經用過的神兵,傳給這位相同體質的弟子。
即使是這樣的配置,祁春深感覺都有些扛不住紀淵的刀光,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好個紀淵……”祁春深舔了舔唇角,仰天長嘯。嘯聲穿雲裂石,震得山間飛鳥驚散。
他的身軀在嘯聲中猛地膨脹,骨骼發出噼啪脆響,肌肉賁張如老樹根盤結,連原本合身的蚩尤戰甲都被撐得緊繃。
甲片間的縫隙裡暴起虯結的青筋,整個人赫然拔高半尺,成了一尊肌肉虯結的遠古魔神!
血氣在他周身蒸騰成赤霧,懷荒戰體最威名赫赫的懷荒三變,第一變魔神降世,終是現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