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太子殿下先鬆手~”茗煙聲音冷冽的提醒道。同時心下暗道:永安王妃啊,您可真是看得起我,都不問問我會不會撫琴,就敢誇下海口。這萬一一個不小心惹怒了狗太子,我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也罷,戲臺子已搭好,戲總得唱下去……
太子這才鬆開手。
茗煙趕忙從太子懷中起身,逃也似的走到了屏風後面。
芙蓉衝著茗煙溫柔一笑,起身讓位,“煙兒姑娘,請……”
茗煙回以一笑,緩緩坐下,手指觸碰琴絃時猛然想起先前與赤霄遊歷凡間時聽過的一首曲子,於是信手彈來,悠揚的琴音在空氣中迴盪,細如絲,柔如水,令人沉醉,仿若身臨其境。前奏彈完,茗煙便隨著曲調輕唱起來,“嘲笑誰恃美揚威,沒了心如何相配,盤鈴聲清脆,帷幕間燈火幽微,我和你,最天生一對……
是你吻開筆墨,染我眼角珠淚,演離合相遇悲喜為誰?
他們迂迴誤會,我卻只有你支配,問世間哪有更完美?
蘭花指捻紅塵似水,三尺紅臺,萬事如歌吹~唱別久悲不成悲,十分紅處竟成灰,願誰記得誰,最好的年歲……
風雪依稀秋白髮尾,燈火葳蕤,揉皺你眼眉,假如你舍一滴淚,假如老去我能陪,煙波裡成灰,也取得完美……”
一曲罷,眾人皆潸然淚下。
一直站在茗煙身旁的芙蓉眼淚更是如斷了線的珠子般速速落下,她強壓下心中的那種悲意,擦乾眼淚,深深的向茗煙鞠了一躬,“芙蓉甘拜下風~”
聽到芙蓉的聲音,太子方如夢初醒,不可思議的擦著眼角的淚,隨即欣喜若狂撫掌稱讚道,“好!好!好!~琴彈的好,曲唱的更好!~哈哈哈哈哈……叔母,本太子還真是要感謝你,給本太子送來這麼一位驚才豔豔的美人兒……”
永安王妃訕訕笑了笑,顧自擦著眼角的淚,方才的曲子帶給她的震撼太大了。她只是知道太子喜好音律,便想出這麼一個計策。原想著,憑著茗煙姑娘的美貌,即使曲子彈得不如芙蓉姑娘好,也能獲得太子的青睞。不曾想,這茗煙姑娘曲子竟真的彈得這般好,遠超號稱琴藝天下第一的芙蓉姑娘。不愧是龍虎山正一教的弟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有這姑娘的相助,她的懷安有救了~
此時,茗煙與芙蓉一同走了出來。茗煙抬眸看向太子,眼神堅定地道,“方才太子說過,若是奴婢贏了,便允奴婢一個條件。現在,奴婢贏了,奴婢的條件便是回到王妃身邊。王妃與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發過誓,要一輩子伺候王妃,報答王妃的救命之恩~”
“倒是個忠心的小丫頭。不過……本太子忘說了,本太子答應的條件中,不包括放你回去這一條。你還是好好想想其他條件吧~比如……讓本太子封你做個側妃之類的……”太子眼神一瞬不瞬的盯著茗煙,嘴角掛著一抹邪笑。
永安王妃不由在心中讚道,不愧是茗煙姑娘,這招欲擒故縱,既打消了太子的猜忌,又激起了太子的征服欲~高,實在是高……
茗煙怒瞪著太子,兩隻拳頭緊握。
芙蓉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悄悄握上了她的手以示安慰,隨即淺笑著岔開了話題,“請恕芙蓉冒昧,敢問煙兒姑娘方才所彈唱的曲子是什麼曲子?為何我們從未聽過?~”
“這首曲子名為《牽絲戲》,是早年我與父親走江湖時所作,靈感源於一個傀儡翁。那時,父親還在世,我與父親四處賣唱,風餐露宿。那日風雪交加,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破廟落腳,拾了柴火,燃了火堆取暖。入夜時,有一位衣衫襤褸、白髮蒼蒼的傀儡翁懷抱著他心愛的木偶跌跌撞撞走了進來,詢問是否可以借宿一宿?
父親笑道,‘同是天涯淪落人,老翁請坐~’
傀儡翁樂呵呵的抱著傀儡木偶坐下,我才看清那傀儡木偶的模樣,宛若嬌女,繪珠淚盈睫,惹人憐愛。
我們一起坐在火堆旁烤火,許是有所感觸,傀儡翁說起了他年輕時的事兒。傀儡翁說他年少時便沉迷於牽絲戲,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傀儡戲,也稱木偶戲,為了學習這項技藝,他耗費了大量時光。學成後,他便以此為業,雖然自得其樂,但一生漂泊無依,唯有木偶相伴。
他感嘆這一生為木偶所誤,導致生活困苦,因此,他愛木偶,也恨木偶。如今,他自知命不久矣,木偶也終將被遺棄~
他看著熊熊的火光,突然瘋狂的將木偶丟入了火堆中。然而,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木偶在火中緩緩站起,對著傀儡翁作揖告別,然後笑著消失在火焰之中。這一幕讓傀儡翁頓悟,他掩面痛哭,生命的最後,他真正的變成了孤單一人……
萬物皆有靈,木偶陪伴傀儡翁一生,至死無悔,又何嘗不是一種深情的表現呢?
當時的父親和我,與傀儡翁的命運何其相似!於是,我便作了這首牽絲戲,也算是為傀儡翁與木偶之間的感情羈絆作了一個延續吧……”
芙蓉聽完茗煙的話已是淚流滿面,感觸頗深,“看得出來,煙兒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傀儡翁與木偶也定然會感念姑娘的恩德的~”
“芙蓉姑娘若是喜歡,我便將這曲譜和詞都贈予姑娘,如何?~”茗煙笑意盈盈的看著芙蓉問道。這就算是回報她方才的握手安慰吧,她青蓮神尊從不會虧待心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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