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陽起初憋得滿臉通紅,氣息紊亂。
茗煙便將自己的神念化作一縷青絲,輕輕纏繞在他周身,引導他感知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靈氣。
漸漸地,他周身開始有微弱的氣流旋轉,長毛無風自動,眼中的赤紅也沉澱為深邃的琥珀色。
她教他符籙:在一張柔韌的樹皮上,以硃砂混著晨露,畫出第一道“淨穢符”。
梟陽笨拙地模仿,指尖顫抖,畫出來的符歪歪扭扭,毫無靈力。他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低吼。
茗煙並沒有責備他,而是握住他粗糙的大手,引導著他的指尖,一遍遍描摹那玄奧的紋路。
“符籙不是死的~”她輕聲說,“它是心與天地的橋樑。你要想著,你想驅散什麼,想守護什麼……”
當梟陽終於畫出第一張成功的“淨穢符”,符紙燃起青色火焰,淨化了竹廬角落堆積的腐葉時,他眼中爆發出難以言喻的光芒,第一次,用生澀的音節,清晰地喊出:“娘…孃親……我…我學會…了……”
“噗……”正在喝茶的茗煙驚得一口茶噴出,“咳咳……咳咳……”
梟陽慌忙伸手去拍茗煙的後背,他記得他吃東西嗆到時茗煙就是這麼做的~
茗煙抬了抬手,示意他停下,凝視著他的雙眸正色道,“梟陽,孃親是指生養你的人,我不是。你可以喚我師父,或者姐姐……你選一個叫吧~總之,不能再喚我孃親了,知道嗎?……”
梟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兒道,“姐姐……好聽……”
“好~那你以後便叫我姐姐吧~”茗煙微頷了頷首……
百年光陰,對凡人來說如白駒過隙,對已初窺神位的梟陽而言,卻是奠定根基的歲月。
他的身形日漸高大挺拔,毛髮化為內斂的暗金色,周身靈韻流轉,舉手投足間已有神只威嚴。他能以意念調動山林之氣,令枯木逢春;能以長嘯溝通百獸,令虎豹俯首。
然而,他心中始終有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他親眼見過山中異獸因爭奪地盤而互相殘殺,見過弱小生靈被瘴氣吞噬,見過迷路的樵夫在迷霧中絕望地呼喊。他渴望改變這一切。
一個深秋的黃昏,梟陽跪在茗煙面前,額頭觸地,聲音沉穩而堅定:“姐姐……我想建一個國。一個…沒有爭鬥,沒有恐懼,所有生靈都能…安穩活著的地方。”
茗煙看著眼前這個由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眼中滿是欣慰。她扶起他,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好。姐姐助你。”
建城之初,困難重重。選址在一處三面環山、一面瀕水的開闊谷地,土地肥沃,靈氣充裕。但瘴氣瀰漫,毒蟲橫行。
梟陽便以自身神力為引,佈下“九曜鎮煞陣”,引日月星辰之力,驅散千年積穢。
茗煙則親繪“安宅符”,貼於每一根樑柱之上,確保百邪不侵。
築城時,山中百獸自發前來相助。巨象以鼻卷木,靈猿以臂運石,山魈族人(梟陽血脈所化的新種族)則以秘術催生藤蔓,編織成堅韌的屋瓦。
茗煙教他們燒製陶器,冶煉青銅,製作農具~
她將神農編撰的《神農本草經》中的智慧傳授給他們,教他們辨識可食之草,耕種五穀。
她更親授禮樂:在廣場上,她教梟陽如何以鐘聲召集民眾,如何以鼓聲傳遞號令;在祭臺上,她教他們如何以最純淨的心靈,向天地自然獻上感恩~
國號定為“梟陽”,取自他的名字,亦象徵著這片土地如朝陽初升,充滿希望~
開國大典那日,茗煙站在最高的觀星臺上,看著下方井然有序的街市,看著梟陽身著她親手所制的、繡著日月星辰的玄色神袍,接受萬民跪拜。
他目光穿越人群,與茗煙遙遙相對,眼中是化不開的感恩與孺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