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煙知道,眼前這位魔神沒有說謊,他周身的氣息深不可測,彷彿天地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彈指可滅的塵埃~
她斂了斂眉,唇角微勾,“那你說說,我們來此是為何?~”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什麼都知道~
“西海凝露珠~”心不動輕笑一聲,指尖微微一動,袖中便有一道瑩藍色的流光飛出,懸在他掌心上方~
那流光落地,化作一枚龍眼大小的珠子,通體澄澈如深海冰晶,珠內彷彿有萬頃碧波在緩緩流轉,氤氳的水汽嫋嫋升起,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涼~
胡九辰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小煙兒~真的是西海凝露珠!~”
“你們來此是為了它吧?~”心不動指尖輕點那枚凝露珠,水珠輕輕晃動,映得他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瑩藍光澤~
胡九辰上前一步,墨色的眼眸沉沉地盯著那枚凝露珠,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正是!~不知魔神大人是如何得到這凝露珠的?……”
心不動挑了挑眉,斜睨了他一眼,指尖撫過九色鹿的茸角,鹿兒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的目光飄向遠方,似是陷入了悠遠的回憶,聲音也染上了幾分縹緲,“大約千年前,有四個青衣邪修,搶了這枚凝露珠躲進這煉魔窟~
他們想在這煉魔窟最深處,以魔氣養珠,然後煉化它……”
他指尖輕捻,凝露珠便在掌心滴溜溜轉,似是也憶起了當年的紛擾~
“他們在窟底尋了塊魔氣最濃的黑石臺,布了血陣,剛將凝露珠嵌進陣眼,還沒等引魔氣入珠,窟口便傳來了魔嘯~
來的是六個魔修,為首的是個紅袍魔將,面生骨刺,手持骨鞭,鞭梢沾著淬了魔毒的骨刺,一甩便帶著滋滋的黑氣~”
“兩撥人一句話沒說,當場便打了起來~
邪修的血咒術陰毒,指尖掐訣便是血箭飛射,落在石地上能蝕出黑坑;
魔修的魔氣更烈,骨鞭掃過,連空氣都被劈出一道道黑痕,掌風拍在一處,便是魔氣與血瘴攪成一團,炸得碎石亂飛,黑霧翻湧~
黑石臺被震得裂了紋,血陣的紅光忽明忽暗,凝露珠在陣眼上顫巍巍地晃,被兩股兇戾的力量夾著,珠身的水光都險些散了……”
他的聲音淡了些,似是在說一場與己無關的紛爭,“打了約莫半個時辰,邪修死了三個,只剩一個斷了臂的,魔修也折了四個,紅袍魔將的胸口被血咒洞穿,黑氣從傷口裡往外冒~
最後那邪修拼了命催動血咒,與魔將同歸於盡,兩人的身軀撞在黑石臺上,將那裂了紋的石臺撞得粉碎,血陣瞬間崩解~
凝露珠沒了陣眼束縛,又被那股撞擊的巨力彈起,裹在一團血與魔的濁氣裡,直直往我這邊飛來……”
他頓了頓,指尖輕轉,凝露珠在他指尖滾動,珠內的碧波翻湧得更厲害,“就這樣,凝露珠就落到了我手裡……”
心不動說著,目光又重新落回茗煙身上,琉璃色的眸子裡,笑意漸濃,卻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這珠子,於我而言,不過是個解悶的玩物。你們想要,也不是不行……”
茗煙心頭一喜,正要開口道謝,卻聽見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我有個條件……”
胡九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狐狸的直覺告訴他,這位魔神大人所說的條件與小煙兒有關。他下意識的將茗煙護在身後,冷冷地盯著心不動,“不知魔神大人有何條件?~”
心不動似是沒看到他的防備一般,目光只黏在茗煙身上,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在此地,已經待了太久太久,久到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這煉魔窟底,除了我,只有花草鳥獸,實在太過無趣……”
他微微傾身,湊近茗煙,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我要她…留下來陪我……百年也好,千年也罷,陪我在這窟底,聽聽簫聲,看看花草……只要她留下,這西海凝露珠,你隨時可以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