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窮奇骨簪所蘊含的凶煞之氣如附骨之疽,在茗煙經脈中瘋狂肆虐,與紊亂的神魔二氣轟然衝撞,直搗識海深處~
原本穩固的神魂封印,在兩股極致力量的撕扯下寸寸崩裂,發出細微卻驚心動魄的碎裂聲響~
識海之內,青蓮本源劇烈震顫,仙光與魔氣翻湧交織,如海嘯般席捲每一寸角落~
嗡……
一道澄澈幽藍的水光驟然從茗煙眉心迸發,如流星破空,撕裂暗沉天際,在靈族聖地上空驟然炸開~
藍光流轉間,水汽氤氳瀰漫,一隻通體瑩藍、形似靈狐卻覆著粼粼水紋的異獸虛影現世,皮毛如深海寒玉凝結,眼眸是剔透的冰藍,周身纏繞著潺潺水光,正是被封印於茗煙識海的水凝獸——璟澤~
它在半空一個旋身,幽藍靈光驟然暴漲,獸身迅速舒展幻化~
轉瞬間便褪去獸形,化為人身落地~
一身垂墜如深海流波的幽藍色長袍,衣袂上繡著暗金色水紋符文,隨風輕漾;頭頂一枚剔透的藍水晶冠,將如瀑的水藍色長髮高束,幾縷髮絲垂落頰邊,無風自動,襯得那張面容愈發白皙清冷,肌膚瑩潤如玉,一雙水藍色眼眸澄澈如淵,自帶上古靈獸的矜貴與桀驁,周身縈繞著溫潤卻磅礴的水之靈力,與周遭死寂的煞氣格格不入~
璟澤剛一落地,便伸了個懶腰,骨節分明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滿臉不耐與憋悶,語氣囂張又帶著幾分抱怨,聲音清亮響徹靈族聖地,
“喂~小丫頭!~你都做了些什麼啊?!~害本座被封印在你識海那麼久!~無聊死了!~這回出來了,本座就不會再回你識海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熾烈金光自茗煙識海沖天而起,金芒璀璨,帶著至陽至烈的紅蓮火氣,一面小巧的古鏡虛影盤旋而出,鏡光流轉,轉瞬化作個梳著雙丫髻、身著金紅小錦袍的孩童,臉蛋圓嘟嘟,眉眼靈動,正是赤炎鏡所化的器靈——雙雙~
雙雙叉著腰,鼓著腮幫子,一臉怒氣衝衝地瞪向璟澤,小手一揮,指尖便竄起一簇小小的金色紅蓮火苗,奶聲奶氣地怒喝,
“好你個璟澤,一出來就對主人不敬!~看小爺不一把紅蓮業火烤了你!~”
“嘖……”璟澤嫌棄地撇了撇嘴,水藍色眸底掠過一絲不屑,懶洋洋抱臂而立,“赤炎鏡雙雙?……你不是都在她識海中沉睡嗎?~這會兒出來湊什麼熱鬧?!~”
他懶得再與這小器靈爭執,轉頭便想繼續向茗煙發牢騷,可目光剛落在被玉帝緊抱在懷的人兒身上,所有話語驟然卡在喉間,囂張的神色瞬間僵住,戛然而止~
只見茗煙臉色慘白如紙,唇角溢著淡淡血絲,原本澄澈無塵的眸子已然泛起詭異猩紅,魔氣順著脖頸悄然蔓延,周身仙力潰散,魔氣暴走,整個人虛弱得隨時都會徹底沉淪,那副瀕臨異化、命懸一線的模樣,讓桀驁的水凝獸璟澤心頭驟然一緊~
璟澤眉頭猛地蹙起,臉上的玩世不恭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不再有半分遲疑,身形一閃,如藍色閃電般瞬息掠至茗煙身前,速度快得只餘下一道殘影~
“救她!~”玉帝懷中緊護著茗煙,帝王威壓驟然迸發,明黃帝袍無風鼓動~
“本座不會讓她有事兒的~”璟澤語速極快,語氣急切,不等玉帝再說話,雙手已然在胸前飛速結印~
幽藍色水之靈力自他掌心洶湧而出,如潺潺清泉環繞周身,靈力純淨至極,帶著淨化陰邪、穩固神魂的上古神力~
他雙手穩穩按在茗煙眉心,水藍色靈力順著眉心識海,源源不斷、溫和卻霸道地注入她體內~
靈力所過之處,瘋狂滋長的魔氣如遇驕陽,滋滋作響,被層層包裹、壓制、淨化;紊亂的神魔二氣,在至純水之靈力的疏導下,漸漸平緩了衝撞之勢;撕裂的經脈,被水潤之力輕柔滋養,不再劇痛痙攣~
璟澤額角滲出細密汗珠,白皙的面容微微泛白,顯然耗費了極大靈力,水藍色眼眸緊緊盯著茗煙,滿是焦灼與急切,不敢有絲毫鬆懈,拼盡全力鎮壓著那股毀天滅地的魔氣~
“主人!~”雙雙這才看清茗煙的慘狀,嚇得小臉煞白,驚聲尖叫著便要撲上前,滿心都是後怕與心疼~
可剛一動,便被玉帝一道冷厲的眼神掃過~
那眼神裹挾著三界帝王的威嚴與不容置喙的威壓,帶著“不許靠近、莫要添亂”的警示,嚇得雙雙瞬間僵在原地,圓臉蛋憋得通紅,不敢再上前半步,只能眼巴巴望著,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急得眼眶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