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嬤嬤不禁多看了沈愉一眼,二十歲的年輕女子,一下子收到這麼多賞賜,竟連看都未曾看一眼,直接讓管家拉走。
她是宮中老人,見多了各式誥命夫人。
活到四十幾歲,見識多了、享受過了,能有如此定力並不意外;可沈愉不過二十出頭,文定侯府又是破落戶,卻有這般定力,實屬難得。
“是。”小太監應著,抬著東西去找將軍府管家。
沈瓔珞扶著沈愉上轎,沈昭也跟著上轎,僕婦剛抬起轎子要走,就見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夫人擋在轎前,一雙眸子死死盯著沈愉。
雖不認識,沈愉卻隱約猜到她的身份,依舊坐著沒動,直視著老夫人,神色波瀾不驚。
管事嬤嬤見狀,頓時變了臉色,對抬轎僕婦招手,示意她們快走,自己則走向老夫人,語氣不善且帶著警告意味:“威寧侯夫人。”
這位便是威寧侯夫人,段玉衡的祖母。
若段行野認下威寧侯這個父親,威寧侯夫人便是他的嫡母。
一直以來,威寧侯夫人也這般自居,不止一次對外宣稱自己是段行野的嫡母,無人敢反駁。
直到今日,沈愉當場否認了與威寧侯府的關係,威寧侯夫人只當這是庶子兒媳挑戰嫡母尊嚴,當眾打了她的臉。
“段家家事,長公主殿下無意介入。只是今日長公主設宴,段太太乃是長公主貴客,不希望發生任何不愉快之事。”
管事嬤嬤話說得直白。
段家的家務事,回府自行處理。
威寧侯夫人若想給沈愉添堵,儘可去敲將軍府的門,而不是在敬安長公主的宴會上,找她貴客的麻煩。
威寧侯夫人就是以前日子過得太順,看不清眼前的現實。
威寧侯早已失了聖心,連皇后都失了景和皇帝的信任,威寧侯府正走下坡路。
唯一能拯救威寧侯府的,只有段行野這個外室子。
都到這般地步了,不知服軟道歉,還想著擺嫡母的架子,也怪不得這麼多年連將軍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段行野沒有公開否認與威寧侯府的關係,是因他確實是威寧侯的兒子。
若公開否認,與威寧侯當面對質,威寧侯一旦拿出實質性證據,他再不認爹,文官定會不停進言勸諫。
段行野本不在意這些,但身為將軍,身邊謀士眾多,他們深知“孝”字大於天。
沈愉則不同,她是兒媳,並不知曉當年之事;段行野娶親是自己做主,這些年與威寧侯府也並無來往。
沈愉對外說不認識段玉衡,是真不認識,這話並無錯處。
段行野心中大抵是真不想認爹,可若由他徹底否認,後續麻煩頗多。
由沈愉戰略性否認,告知京城達官貴人們“威寧侯府的事與將軍府無關”,正是不想讓威寧侯府白白借將軍府的名聲行事。
都到這一步了,威寧侯夫人還看不懂,真是白活這麼大歲數,也怪不得治家無方,讓家裡惹出這麼多禍事。
威寧侯夫人年近六十,被一個嬤嬤如此說教,頓時氣得漲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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