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掌燈時分,管家帶著男僕們才忙完院裡的活。院中積水已經清乾淨了,沈愉院裡的下水系統也已經擴大加固,就算晚上再下雨,也不會積水了。
沈昭白天睡得多,越到晚上精神反而越好,連院子裡都不想待,索性跑到了洗心齋的大門外。洗心齋門前開闊,崖邊有塊巨大的岩石,是坐著看風景的好地方。
婆子在岩石上鋪好軟墊,沈昭坐下來賞景,又對汀蘭和一眾婆子道:“我一個人坐會兒,你們先回去吧。”
汀蘭還想再說些什麼,沈昭卻堅持擺手讓她們退下。
耳邊徹底清靜下來,沈昭眺望遠方,神情悠遠。雨後的天空帶著溼潤的涼意,夕陽西下,雲隙間漏出的夕光為遠山勾勒出一層朦朧的金邊。
“真是好風景。” 沈昭在心裡想著,“這趟西山沒白來,確實長了不少見識。”
就在沈昭失神之際,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垂眸望去,只見山道間,裴珩正策馬而行,陳默落後一騎,安靜地跟在後面。
恰在此時,一縷夕陽穿透雲層,在裴珩周身勾勒出耀眼的光邊,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醒目。
沈昭直直地看著裴珩,裴珩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頭朝她望來。
四目相接的剎那,裴珩眸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淺淡的笑意。他輕夾馬腹,馬蹄聲頓時急促起來,朝著巨石的方向而來。
白馬在巨石前停住,裴珩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沈昭起身,向前迎了兩步。
“你在等我?” 裴珩唇角微揚,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沈昭眨了眨眼,既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她又不知道裴珩的行程,怎麼可能專門等他?
只是過來時,心底確實存了幾分隱約的預期,希望能遇到他罷了。
“這是準備給我送回禮了?” 裴珩的語氣越發輕鬆,帶著幾分調侃,“我已經送了你兩件禮物,按照正常的社交禮儀,你也該回禮了。”
沈昭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趕緊搖搖頭。
裴珩竟然還惦記著讓她回禮?
她並不是想佔裴珩的便宜,只是他送的禮物都太貴重了,她實在拿不出對等的東西回禮。
要是非得回禮,恐怕只能開啟將軍府的庫房挑選,可那樣一來,兩人之間的牽扯反而更扯不清了。
“我有事問大人。” 沈昭收斂了神色,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裴珩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語氣沉穩:“你說。”
“王姨娘生辰那天,有人說是你派了個丫頭給我送了一塊玉佩,我不知這是什麼意思,想向大人問清楚。” 沈昭目光清正,直視著裴珩。
她知道玉佩是王姨娘搞的鬼,也知道裴珩多半不知情,但事情發生在靖國公府的別院,搞鬼的又是裴珩的姨娘,於情於理,裴珩都有責任。沈昭不知道王姨娘到底想幹什麼,但忍氣吞聲從來不是她的性格。
因裴珩而起的麻煩,自然該由裴珩解決。
“送你玉佩?” 裴珩重複著這句話,神色瞬間沉了下來,眸中已經帶上了幾分冷意,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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