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寂靜,裴氏怔怔看著衛原,巨大的悲涼與絕望排山倒海般襲來,淹沒了所有怒火。
裴氏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骨血……好一個骨血!”
裴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變了調。淚水終於決堤,洶湧滾落。
“我十幾年的心血,日日夜夜的操勞,原來終究是白養了!抵不過你這一腔……‘骨血’!”
衛原如泥塑般跪在地上,任由鮮血直流,遮住雙眸,卻沒有再改口。
“大夫來了。”屋外婆子喊了一聲。
胡婆子好像這才驚醒了一般,“快請進來,趕緊給三爺止血。”
婆子領著大夫進門,胡婆子伸手把衛原硬扶起來,著急說著,“三爺,您先看傷,您這樣,太太更心疼。”
胡婆子張羅著,大夫給衛原包紮傷口。
裴氏被丫頭扶著,在旁邊榻上坐下來,整個人卻顯得有些茫然。
她時不時低頭看地上的血跡,她親生兒子磕出來的血跡,就為了逼她。
“只是一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這幾天不要沾水,很快就好了。”大夫說著,既不問原由,也不說其他,包紮完傷口就趕緊走了。
衛原本就喝了酒,磕破頭更暈了,被丫頭婆子侍候著,很快塞到床上睡覺。
等衛原睡著了,裴氏依然在榻上坐著。
胡婆子見狀,上前小聲說著,“時候不早了,太太回去歇著吧。”
裴氏點點頭。
小丫頭上前,扶著裴氏出門。胡婆子想了想,叫來青黛照顧衛原,也跟著去了裴氏正房。
陡然的打擊,雖然讓裴氏難過。但年輕守寡,十幾年來風風雨雨,她的承受能力也非一般人能比。
回到正房後,裴氏雖然難受,卻已經冷靜下來。
“三爺向來孝順,這回是吃醉了酒,糊塗了,等他明天醒來,就會給太太磕頭認錯。”胡婆子陪笑說著。
裴氏聲音冰冷,“我的兒子我知道,當孃的,哪有氣惱兒子的。”
衛原很好,都是狐狸勾引她。
胡婆子鬆了口氣,神情閃爍,想勸裴氏幾句,又覺得眼下時機不對。
她是裴氏的陪嫁,後來給衛原當奶孃。這些年來守著裴氏,養大衛原。
在胡婆子心裡是拿衛原當兒子看的,裴氏看不上沈昭,她也不喜歡沈昭,一直想著能推掉婚事。
但今天衛原這麼一鬧,雖然是醉酒,但酒後見真心。
衛原既然非沈昭不可,不如成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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