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婆子鬆開了攙扶沈鶯的手。
人生轉折點,要如何選,終究只在沈鶯的一念之間。
合八字,看姻緣,曇婆子算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也不禁為沈鶯惋惜。
沈鶯本該是依附貴木而生的藤蘿,雖不耀眼,卻能得一份安穩的廕庇。
李順則是一團無根火,帶著漂泊與焦渴,急切地燃燒著什麼,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藤蘿遇火,單方面消耗式婚姻。
李順是不是真愛,已經不重要了。
沈鶯站穩身體,目光掠過地上的李順,最終定定地望向正座上的沈昭。
沒有猶豫,沈鶯跪了下去,額頭觸地:“我願意出京。多謝三姑娘給我一條生路。”
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生路”二字,說得極重,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不用如此。”沈昭說著。
汀蘭上前,扶著沈鶯站了起來。
沈鶯再次向沈昭和沈瓔珞斂衽福禮,淚水終於洶湧而出,聲音破碎。
“兩位姐姐大恩,沈鶯沒齒難忘。此恩如山,沈鶯無能,只能來世結草銜環以報……”
沈瓔珞見她如此,心中鬱氣消了大半,語氣也緩和了些,卻依舊硬邦邦的。
“既然選好了,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再是姐妹,情分也只夠幫襯這一回的。往後的路,是甜是苦,都得你自己擔著。”
沈鶯連沈老太太的撫養之恩都不念,也不指望她回報什麼。
要是以後沈鶯再跟著李順跑了,不會有人管她的死活。
沈鶯含淚點頭,道:“讓姐姐們擔心了,我不會犯糊塗。”
“唔!唔唔——!!”
李順聞聽此言,如遭雷擊,瘋狂掙扎起來,幾個粗使婆子幾乎被他掀開。
額上傷口崩裂,鮮血混著汗水淌下,面目猙獰。
沈昭皺了皺眉,抬手示意,婆子會意,扯出了塞在他口中的布團。
“鶯兒!!!”
李順嘶吼著,帶著血氣與絕望。
“你別走,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你是真的……真的不要我了嗎?!”
“你以前明明那麼喜歡我,你說過這輩子就認定我了,那些話都不算數了嗎。”
沈鶯緩緩轉過頭,近乎木然地看著李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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