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運輸機的引擎轟鳴聲在艙內悶悶地迴盪,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在低吼。
伊毅靠在靠窗的座位上,透過那扇狹小的圓形舷窗往下看,雲層正在腳下翻湧,偶爾露出一角灰綠色的山脊線,蜿蜒如龍。
秦嶺,橫亙在龍國腹地的這條巨大山脈,此刻正在機翼下方緩緩鋪展開來。
清晨的陽光從東側斜斜地照過來,將層層疊疊的山巒染成深淺不一的金綠色,有些山坳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像未散的夢。
伊毅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份詳細的地形測繪報告,標註著雙月山區域的地質構造、水文分佈和植被覆蓋情況。
這是他出發前三天讓牧玉蕊協調夏國官方和歷史研究院調來的資料,已經反覆看過好幾遍了。
他身旁,牧玉蕊正閉目養神。
她換了一身深灰色的戶外衝鋒衣,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膝蓋上攤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紙頁邊緣被翻得捲了邊,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考證記錄和推算草圖。
飛機在龍國龍川市郊外的一處軍用機場降落,跑道盡頭停著幾輛墨綠色的越野車,車身上沒有任何標識,但輪胎的紋路很深,顯然是經過改裝的。
“歡迎牧教授,伊先生,這次能重啟晨曦王墓葬,還得多靠你們了。”
來接機的是龍國考古協會的一位負責人,姓高,六十來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
他一邊引著伊毅一行人往車上走,一邊介紹情況:
“伊先生,牧教授,基地已經在雙月山北麓建好了,水電、通訊、住宿設施都備齊了。
目前到場的人員大約有一萬兩千人,其中考古和勘探方面的專業人士有一千三百多人,其餘是後勤、安保和技術支援。”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伊毅身後那幾十位穿著統一黑色制服、步履沉穩的“保安“,沒有多問,只是補了一句:
“西方那邊來了三十七個國家的團隊,人數不算少,不過來了之後都還算規矩。”
越野車隊沿著盤山公路顛簸了將近三個小時,才抵達雙月山北麓的基地。
基地建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坡上,佔地極廣,灰色的活動板房和白色帳篷整齊排列,像一座臨時搭建的小型城鎮。
幾座高聳的訊號塔矗立在基地邊緣,頂端閃爍著紅色的警示燈。
遠處山腳下停著幾排重型工程車輛,挖掘機、推土機、打樁機一應俱全,看起來已經是準備長期作業的架勢。
伊毅下車時,正午的陽光直直地照著,空氣乾燥而清冽,帶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
他環顧四周,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活動板房屋頂,落在遠處那座輪廓奇異的山峰上。
兩座並肩而立的山峰,在正午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對稱感,像一輪明月被從中剖開,分成了兩半。
那就是雙月山。
他凝神看了一會兒,又低頭翻了一下平板電腦上的衛星圖,默默記下了山勢的走向和植被的分佈特徵。
當天下午,高姓負責人組織了一場核心人員碰頭會。
會議在基地中央那棟最大的活動板房裡舉行,裡面擺著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桌面上攤滿了地圖、文獻影印件和各種標註著資料的圖紙。
參加會議的人有七十多位,來自東方三國以及西方十幾個主要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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