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領著石豔梅走下樓,石母僅僅將二人送到院門處,便駐足轉身回了屋。
兩人一路向外走到停車的地方,相繼坐進車裡,車子很快駛離這片居民區。
行駛途中,程平安能夠清晰察覺到,石豔梅的心境較之方才愈發舒展,眉眼間多了不少鮮活的氣息。
車行路上,程平安側過頭看向她,輕聲開口:“豔梅,在家待這一天,心裡很高興吧?”
“嗯,特別開心!”石豔梅笑著輕輕點頭,語氣裡滿是釋然:“我爸媽都平安無事,我心裡最大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了。”
此番回到北平家中與親人相見,長久積壓在石豔梅心底的煩悶與憂慮盡數煙消雲散。往後,她不必再日夜牽掛這件心事。
程平安專心握著方向盤驅車前行,身側的石豔梅絮絮地說起昨日在家的種種。
她同父母促膝長談許久,靜靜聽完二老經歷的種種磨難,也清楚知曉了一家人往後的處境,心中百感交集。
雖說冤案得以平反,可一家人眼下依舊不能徹底放寬心。
至少在近一段時日里,行事必須謹言慎行,踏踏實實夾起尾巴過日子,萬萬不能生出半點事端。過往的遭遇猶在眼前,他們心裡清楚,眼下這份安穩來之不易,容不得半點輕率。
程平安穩穩把控著方向盤,石豔梅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偶爾,他會適時搭上一兩句話,靜靜陪著她傾訴心中萬千思緒。
“你呢,程同志?”石豔梅側過頭望向正在開車的程平安,帶著幾分好奇開口問道,“你昨天去找劉曉玉同志,想必過得十分舒心吧?”
“還算不錯。”聽見她的問話,程平安語氣平緩,慢悠悠應道,“正所謂小別勝新婚。”
“小別勝新婚啊~”石豔梅故意拖長語調,眉眼間漾起促狹的笑意,忽然輕聲發問:“那......程同志,你說說看,我們幾個誰陪著你的時候,最合心意?”
程平安手握方向盤,不動聲色側眼掃了石豔梅一下。
這丫頭,什麼話都敢往外說,這種話題哪裡適合拿來打趣。
“各有千秋。”程平安從容開口,話鋒一轉看向她:“怎麼,豔梅這是心裡生出想法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緩緩說道:“雖說咱們正在趕路,不過想停下來也簡單,靠邊停下車就是。這車空間還算寬敞,若是你有心思,咱們現在就停下?”
石豔梅聽完程平安這番話,臉頰霎時泛起一層紅暈。
兩人相伴已有兩年,情意早已深厚,可若是在車廂之中......她實在難以接受,連忙壓下心頭紛亂的念頭。
她不敢再順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急忙調轉話頭,說起其他瑣事,試圖沖淡方才曖昧的氣氛。
程平安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手握方向盤,一路驅車向北平行進。
時至正午,車子駛入北平城內,他帶著石豔梅順利歸來。程平安先將石豔梅送到家中,目送她下車之後,再度發動汽車,朝著紡織廠的方向駛去。
程平安辦完手續、將車輛停放妥當,唐穎已經前往紡織廠食堂就餐。他沒有上前打擾,徑直推出腳踏車,朝著住處騎去。
等他回到家中,石豔梅早已張羅妥當,一桌午餐擺放整齊。
“程同志回來得正好,洗洗手、就能吃飯了。”石豔梅端著碗筷擺上桌,柔聲開口,“我看冰箱裡還剩下些食材,乾脆擀了兩碗手擀麵,簡單對付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