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半點怪罪程平安的念頭都沒有,當初若非程平安出手相助,自己還不知會落得何種境地,這份救命之恩,她始終記在心底,滿心只有感激。
可偏偏院裡那些捕風捉影的流言,大半都是圍繞著她和程平安那次的相遇展開,憑空編造出許多似是而非的“曖昧”說辭。
眼下當事人就坐在身旁鄰桌,那些難聽的閒話不由自主地浮上心頭,縱然心中坦蕩,朱琳依舊難免渾身不自在,神態間多了幾分拘謹,連說話都放不開。
聽完吳薇的一番講述,劉曉玉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語氣帶著幾分憤懣:“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人,憑空捏造閒話中傷別人!”
這番遭遇,她其實深有體會。回想剛剛和程平安打交道的那幾個月,她同樣聽過不少風言風語。當初也有不少人在背後嚼舌根,胡亂揣測她和程平安的關係不清不楚,那些無端的揣測,曾經把她氣得險些動手與人爭執。
只不過那時她和程平安確有情誼,等到二人正式確立戀愛關係之後,她便坦坦蕩蕩把事情公之於眾,光明正大說明兩人的來往,才算硬生生堵住了周遭眾人的悠悠眾口。
可朱琳的處境和她完全不一樣,朱琳確確實實是孤身一人,並無什麼可以站出來作證的戀人,連拿出來澄清的由頭都沒有。
朱琳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緩緩道來,言語之間始終分寸得當,絲毫沒有把過錯推到程平安的頭上。縱然流言因那次相救而起,她也不願將這份麻煩轉嫁到恩人身上。
可程平安身為事件的親歷者,當初的來龍去脈他心中一清二楚。
聽著朱琳口中一樁樁捕風捉影的造謠,看著她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鬱結,他心裡已經開始暗自盤算,要想個妥當法子,徹底了結這樁是非。總不能任由朱琳平白無故承受這些無妄的非議。
最乾脆利落的法子,莫過於他親自跑到研究院去,當眾把那些搬弄是非的人揪出來當面質問。
可程平安轉念一想,這麼做終究只是治標不治本。就算他今天出面壓下一時,等他一走,背地裡的閒言碎語依舊會死灰復燃,堵得住人的嘴,堵不住人心裡面的猜忌。
要不......
念頭幾番輾轉,程平安終究還是選定了最為直接的手段。
方才朱琳已經悄悄告知了他四名主要散播閒話之人的名字。他心念一動,四張藏好的【黴運符】,就此悄然催動。無形的力量無聲蔓延,朝著那幾個人落了過去。
幾乎就在符籙力量悄然生效的同一時刻,研究院裡那四名造謠生事的人,各自毫無徵兆地遇上了各式各樣的倒黴事。
一個捧著整理好的資料趕路,腳下莫名一滑,厚厚一摞手稿盡數摔落在地,紙張四散紛飛,辛辛苦苦整理多日的記錄攪得一團狼藉。
一個倒開水,水壺偏偏莫名傾斜,滾燙的熱水潑灑出來,燙得手背上紅起一大片。
還有一個提筆寫報告,鋼筆接二連三漏墨,嶄新的稿紙被汙得一塌糊塗。
餘下那一位出門辦事,好端端被突然出現的汽車撞飛出去、半晌爬不起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災禍,全都是一樁樁猝不及防、纏人的糟心麻煩。一樁接一樁的不順接踵而至,說不清緣由,躲也躲不開,四個人接二連三陷入連綿不斷的窘境之中。
......
不多時,夥計端著銅鍋與各色菜品送了上來。炭火在鍋下燒得通紅,鍋內湯水咕嘟咕嘟翻滾,羊肉、配菜一盤盤擺上桌面,熱氣裹挾著鮮香四下瀰漫開來。
程平安與劉曉玉一邊涮著羊肉大快朵頤,一邊隔著桌子,同鄰座的朱琳、吳薇閒談說話。席間沒有再深究那些糟心的流言,只是說些日常瑣事,稍稍沖淡了方才沉重的氣氛。
一頓飯吃罷,朱琳和吳薇沒有再多做逗留。二人起身,同程平安、劉曉玉客氣道別,便快步走出東來順飯館。
程平安與劉曉玉依舊坐在桌邊,繼續涮著鍋裡鮮嫩的羊肉。
又吃了片刻,劉曉玉才放下手裡的筷子,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輕聲開口問道:“程同志,這件事的經過,你原本就知道的吧?”
程平安手上動作未停,沒有半分遮掩,也不添油加醋歪曲始末,坦然道出實情:“那天我從家裡動身,在回塘山的路上偶然碰到了朱琳同志。當時她遇上一夥街頭混混,我出手解圍,之後便把她直接送到了研究院大門口。就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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