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二十分鐘過後，安娜與艾莎總算收拾妥當。二人不僅洗漱完畢，臉上還薄施了一層淡妝，將方才睡醒後的狼狽盡數褪去，又恢復了往日精緻得體的模樣。
安娜走到程平安面前，神色褪去了方才的慌亂，多了幾分真切的焦灼，望著他直言道：“程，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我們手頭的錢快要見底了，若是得不到你的幫襯，我們恐怕連餬口都成問題。”
一旁的艾莎也跟著上前一步，一雙眼眸滿是希冀，語氣帶著幾分哀求：“程，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程平安望著眼前這兩個容貌出眾的外國姑娘，神色始終平靜淡然，看不出半分波瀾。
至於她們眼下的困境究竟有幾分真實，還是刻意擺出可憐模樣施展美人計，他並沒有太過放在心上。經歷過不少人情世故，這類手段早已很難牽動他的情緒。
他目光從容地在二人身上輕輕一掃，緩緩開口問道：“那你們想讓我怎麼幫你們？是打算再出手一批物資賣給我？”
安娜聞言，臉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窘迫與慚愧，語氣帶著幾分無力：“我們上一次賣給你的那批貨，已經是我們手裡最後的物資了。”
她抬眼看向程平安，坦誠又無奈地說道：“現在的我們，除了這一處院子，幾乎再也拿不出像樣的東西了。”
安娜的話說得還算保守，卻也基本貼合實情。
如今姐妹二人的全部身家，盡數堆砌在這座院落之中。
除卻這套值錢的宅院本身，她們身邊僅剩的也就只有防身的手槍、兩塊腕錶、一輛腳踏車，再就是平日裡穿戴的衣物、珠寶首飾這類零碎物件。
這些零零散散的東西看似不少，可折算成現錢，總價也不過一千出頭。
只能說她們口中的沒錢和尋常普通人的窮困潦倒，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尋常百姓的沒錢，是三餐不濟、溫飽難求，日日為柴米油鹽奔波發愁；而她們的拮据，是坐擁宅院、身帶細軟，只是沒了往日動輒上萬的豐厚家底，再也撐不起從前揮金如土的奢靡生活。
看似囊中羞澀，底子卻依舊遠超普通人家。
換做尋常普通老百姓，只要衣食無憂，手裡還攥著兩百塊現錢，那心裡便十分踏實，半分慌亂都不會有，算得上日子寬裕。
可落到從小養尊處優的安娜與艾莎身上，境況就全然不同。往日大手大腳慣了，早已習慣高開銷的生活，眼下家底大幅縮水，在她們看來，幾乎已經快要落到揭不開鍋的境地，心底滿是惶惶不安。
對程平安而言，錢財從來算不上什麼難題。以他的家底想要包養安娜、艾莎這兩個外國姑娘，實在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根本不會給他造成半點經濟上的負擔。
可他並沒有頭腦一熱就應下此事，心裡盤算的，從來不是這點開銷。
真正讓他遲疑的，是往後如何收場。
若是真和這姐妹倆牽扯過深，日後這件事一旦傳到家中幾位媳婦耳中，又該如何解釋、如何擺平。
家中眾人本就各有心思，彼此之間的平衡本就需要小心維繫，貿然多出這一層糾葛，極有可能打亂現有的安穩，生出許多難以料理的麻煩。
程平安目光落在姐妹二人身上，唇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開口問道：“那你們打算把什麼轉手賣給我？是這套院子，還是腳踏車，亦或是其他什麼物件？”
艾莎聞言，神色有些為難，聲音怯生生地響了起來：“我們......我們餘下這些東西，大多還要留著自己用。程同志，如果你不嫌棄，我們可以把手錶和首飾賣給你。”
手槍是姐妹二人留在異國他鄉賴以自保的依仗，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出手。除此以外，宅院要居住，腳踏車平日裡出行離不開，這兩樣更是萬萬動不得。
還有不少款式時髦的衣裳，數量著實不少，可在她們看來，這些都屬於穿過的舊物，估摸著程平安根本不會看得上眼，也就沒有提出來。
程平安聽完艾莎的話，視線轉而落向一旁的安娜。見他望過來，安娜神色黯然地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滿是無奈：“程，如今我們能拿出來變賣的，也就只剩這些首飾手錶了。”
程平安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道：“手錶尚且還能勉強算些價值，至於首飾，如今這個世道並不吃香，實在賣不出什麼好價錢。比起這些零碎物件，我反倒更中意你們這套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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