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從北平歸來之後,並沒有急著前往紡織廠辦理銷假手續。
他索性給自己放了一段閒散的日子,平日裡在家過起鬆弛自在的生活。
閒來無事便侍弄院裡的花草,或是帶上漁具去公園垂釣,消磨大把時光。若是趕上媳婦們休假得空,屋內便處處皆是繾綣溫存。
一旦紡織廠有發往北平的貨物要運送,程平安便會開上貨車跑一趟外勤。
藉著送貨的由頭,在北平多停留幾日,頭一日便陪著劉曉玉,往後第二天就去陪伴安娜與艾莎。
將幾人都陪伴妥當,處理完手邊的瑣事,他才再度動身,折返塘山。
這般悠閒愜意的日子,一直延續到陳麗麗高中畢業。
程平安依舊過得從容自在,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焦灼,可一旁的陳麗麗,心底卻漸漸被不安籠罩。
高考究竟什麼時候才恢復啊?
陳麗麗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心智早已成熟,深深明白不能給家裡人平添煩惱。
縱使內心萬般忐忑,她也將所有情緒盡數壓在心底,半句怨言不曾吐露,在表哥程平安與幾位姐姐面前,更是刻意掩飾,不願把自己的焦慮展露分毫。
可程平安何等細心,少女藏不住的心事,又怎能逃得過他的眼睛。
眼下下鄉的政策依舊還在執行,這件事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時時刻刻壓在年輕人的心頭。
雖說陳麗麗的大哥早已成家分戶,按規矩來講,作為留在家裡的女兒,她本可以不用響應下鄉號召。
可政策一日沒有落定,變數便始終存在,這塊巨石一日沒有落地,她便一日無法真正安下心來。
這天中午,程平安見陳麗麗總是心神不寧,便挪到她身邊坐下。
他看著少女飯桌上總也提不起胃口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輕聲開口:“麗麗,這兩天看你吃飯都沒什麼胃口。這樣可不行,要是把臉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嬰兒肥都熬沒了,那可就一點都不可愛咯。”
“表哥!”
被一語點破心事,陳麗麗臉頰微微一熱,小聲撒起嬌來。
她垂著眉眼,滿心的焦躁再也藏不住大半:“眼看都快要七月了,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訊息?”
程平安微微揚了揚眉毛,臉上擺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茫然模樣,故作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少女問道:“你指的是什麼訊息?”
陳麗麗心頭一急,身子下意識往他身邊靠過去,微微鑽程序平安的身側,眉眼間滿是揮之不去的焦躁。
陳麗麗咬了咬下唇,小聲道:“還能是什麼,自然是恢復高考的訊息呀。”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繼續說道:“要是這個訊息遲遲不公佈,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參加高考,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考上大學呢。”
她心底亂糟糟地翻湧著無數疑問,越想越忐忑。
恢復高考的訊息到底要幾月份才會正式下達?
高考又定在幾月開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