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在江面上時,你們終於看到了錦城西郊那個約定好的外港。
這裡比江口鎮要繁華得多,但與錦城真正的主港相比,卻又顯得格外僻靜。幾艘運送糧食和布匹的商船正懶洋洋地卸貨,碼頭上的工人看起來也有些無精打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
你們的小火輪如同一艘再普通不過的商船,緩緩靠岸。你壓了壓頭上的斗笠,那副落魄書生的打扮讓你完美地融入了這個環境。張又冰、武悔、花月謠三人也各自換上了普通的民女裝束,跟在你的身後如同你的家眷。
你們走下跳板,踏上了錦城的土地。一股淡淡的腥味混雜著焚燒後的焦糊味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你的眼中寒芒一閃而逝——大戲開場了。
錦城不愧是天府之國的首府。即便是在這黎明前最清冷的時刻,空氣中依舊能聞到那混合著脂粉與佳餚的靡靡氣息。但在你那敏銳的感知中,這股繁華的氣息之下,卻掩藏著一絲極不協調的血腥與焦糊味。那是你們的同志留下的痕跡。
你沒有急於執行那個已經制定好的“手術”方案。雖然情報顯示素淨的“引蛇出洞”已經成功,但你的直覺告訴你,戰爭這頭狡猾的巨獸從不會完全按照劇本來演出。在發動致命一擊之前,你需要最後一次確認棋盤上的所有棋子都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
你們沒有去任何新生居的聯絡點,而是在城南一處三教九流混雜的貧民區找了一個廢棄的院落暫時落腳。這裡足夠隱蔽也足夠混亂,是大隱於市的絕佳地點。
“武悔。”你的聲音很輕。
那個渾身都散發著荷爾蒙氣息的妖精立刻湊了過來,一雙桃花眼在你身上打著轉,彷彿在期待你下達什麼能讓她興奮的命令。
“去。”你遞給她一小錠銀子,“換身衣服,去城裡最熱鬧的賭場和酒館轉一圈。我不要你去打探大悟寺,我要你去聽那些賭徒、酒鬼和街頭混混在聊些什麼。他們才是這座城市最靈敏的訊息來源。我要知道關於‘血觀音’最新的訊息。”
武悔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加濃郁的興奮。她喜歡這種遊走在刀尖上的任務。她接過銀子,在你手心輕輕一刮,然後扭動著那能讓任何男人都噴鼻血的豐腴肥臀,如同一隻鑽入了雞窩的狐狸,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你則和張又冰、花月謠一起,在這破敗的院落裡靜靜地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昇起又緩緩西斜。
就在黃昏即將降臨,整座城市都被染上一層金色光輝時,武悔回來了。她臉上沒有了去時的妖媚與輕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壓抑不住的怒火!
“社長!”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出事了!”
你的心猛地一沉,但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說。”
“素淨。”武悔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被抓了!就在今天中午!在城西三十里的廣都!她被大悟寺派出的那個叫‘不動金剛’的地階高手擒獲了!現在整個錦城的地下賭場都開了盤口,賭‘血觀音’會被怎麼處死!他們說說不動金剛正在押著她返回大悟寺,準備在寺門前的天祭臺將她剝皮抽筋,以震懾所有敢於反抗的漢人!”
“轟!!”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意瞬間從張又冰和花月謠的身上爆發!花月謠那張清純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猙獰的神色!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好幾個顏色各異的毒瓶!而張又冰更是直接握住了膝上的【墜冰】!那股剛剛才被她領悟的“終結”劍道,因為這股滔天的怒火而變得狂暴不穩,彷彿隨時都會破鞘而出,將這天地都斬開一道裂縫!
計劃失敗了。最關鍵的誘餌不僅沒有成功,反而被敵人俘獲,即將面臨最殘酷的羞辱與死亡。這是絕境!
然而,在這個足以讓任何統帥都方寸大亂的時刻,你卻笑了。你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而又瘋狂的笑容。“機會。”你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社長?”張又冰和武悔都愣住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的眼中閃爍著如同賭徒看到了絕世好牌般的狂熱光芒!“敵人抓住了‘血觀音’,他們現在在做什麼?——在慶祝!在狂歡!在向整個錦城炫耀他們的武力!他們會認為我們已經聞風喪膽,只會夾著尾巴逃跑!他們的警惕心在這一刻是最低的!而那支押送素淨的隊伍更是一個移動的破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被俘獲的‘功勞’上!”
你猛地站了起來,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全新的作戰指令!“原計劃作廢!現在執行‘總攻’方案!”
“張又冰!武悔!”你看向那兩位戰意最盛的女將,“你們兩人組成‘雷霆’!我不要你們潛伏,不要你們迂迴!我要你們立刻前往大悟寺!在那支押送隊伍抵達寺門前,在他們最得意最鬆懈的那一刻——從正面殺進去!我要你們用最狂暴最不講理的方式將大悟寺的山門給我撕碎!”
你的目光落在張又冰的身上。“又冰,你曾在京城斬殺東瀛的八岐大蛇,那是何等的神威!區區幾個番僧又算得了什麼?!我要讓那些吐蕃人知道,他們抓住的只是一個影子!而真正的神罰現在才剛剛降臨!你們的任務就是吸引所有的注意,將大悟寺變成一片火海!”
張又冰和武悔的血液瞬間被點燃了!這才是她們渴望的戰鬥!“是!社長!”她們的聲音如同驚雷!
“花月謠,你和我,”你的聲音再次轉冷,如同九幽之下的鬼魅,“——我們是‘鬼魅’。在她們發動總攻將整個寺廟都變成一鍋粥的時候,我們從後巷最不起眼的角落潛入。花月謠,你負責下毒,用你所有的手段將那些可能造成阻礙的巡邏武僧全部放倒。而我,”你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去找那些正在禪房裡品茶觀戲的老喇嘛。他們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要活的!我要將他們一個不少地抓到城南的凌遲行刑臺上!我要讓整個錦城的百姓都親眼看著這些披著神佛外衣的惡魔是如何在我們同志的血債面前哀嚎懺悔!——這才是對我們死去的同志最好的祭奠!”
“出發!”一聲令下!四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消失在了這座破敗的院落之中,融入了錦城那片即將被鮮血染紅的黃昏裡。
殘陽終於被地平線徹底吞噬。錦城的天空被一片詭異的紫紅色晚霞所籠罩,如同一塊即將流下鮮血的巨大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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