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華恭敬地點了點頭,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你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瞳孔猛然一縮。“不過,車雖然不能賣,但可以讓人坐。從今天開始,小火車與碼頭的汽輪船對外開放體驗,任何人都可以乘坐。價格就定在五錢銀子一個人。”
五錢銀子?凌華倒吸了一口涼氣。五錢銀子,對於普通百姓,幾乎是半個月的開銷,但對於那些江湖豪客、富商巨賈,卻又不算什麼。這個價格定得簡直絕了,它既能篩選掉絕大多數的閒雜人等,又能讓那些真正有消費能力的人趨之若鶩。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然而,你的話還沒有說完。“另外,通知下去,星月樓從今天起,只對辦理了年卡的客人開放。”你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既要讓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普通人有機會親眼見證一個新時代的到來,也要讓那些自以為是的土老肥明白,我的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輕易買到的。”
凌華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她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格局。她之前還在為五錢銀子的票價而驚歎,而她的主人,所考慮的早已是如何透過這個小小的定價來撬動整個安東府的階級與人心。
“是,夫君!妾身明白了!”聲音之中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畏與臣服。
你吃完了那碗簡單卻溫暖的小米粥,對身旁那位已經完全進入大總管角色的凌華不輕不重地點了點頭。
“一會給你安排個副手,以後,你和她就負責新生居整個社群的管理。”
凌華的身體猛然一震,她瞬間明白,你口中的“她”是誰。那位曾經讓整個正邪兩道都為之頭疼的魔主,陰後!讓陰後來做她的副手?這種荒謬絕倫的人事安排,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她的主人能做得出來,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讓那兩位曾經的死敵心甘情願地合作。
“是,夫君!”她的頭埋得更低,心中的敬畏已經無以復加。
你不再理會她,緩緩地站了起來,徑直向著食堂那個最偏僻的角落走了過去。你的每一步,都彷彿是踏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之上,整個食堂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你和那個如同是冰雕一般的絕美身影之上。
凌雪的身體早已僵硬得如同是一塊萬年玄冰,她能感受到,那個如同是噩夢般的男人正在靠近,她手中的抹布不自覺地攥緊,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內心充滿了屈辱與恐懼,但在這屈辱與恐懼的最深處,卻又滋生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病態好奇。她想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他的力量究竟源自何處。
你站在了她的面前,低下頭,看著她那張因為緊張而毫無血色的絕美臉龐。你的聲音平靜,卻如同是惡魔的低語。
“想看我的本事嗎?”
凌雪的身體再次劇烈地一顫,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美眸之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劇烈的情緒波動,那是恐懼、是屈辱、是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抑制的渴望。她想知道,她想看,她想明白,自己究竟是為什麼如此迷戀這個見面才一天的男人。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她只是僵硬地連連點了點頭,那雙冰眸之中,彷彿燃起了兩簇幽藍的鬼火。你轉過身,向食堂外走去,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如同是一具被線牽引著的木偶,跟在了你的身後。你帶著她,穿過了新生居的庭院,走進了那座已經成為了安東府地標建築的星月樓。
你沒有在一樓那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停留,而是帶著她走向了一條通往地下的陰暗階梯。越往下走,空氣就越是燥熱,一股混合著煤炭、機油與水蒸氣的古怪味道撲面而來。最終,你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鐵門。轟——!一股灼熱的氣浪迎面撲來,讓修煉了一輩子【地·寒冰真氣】的凌雪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而在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她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鋼鐵怪物。那就是【萬民鼎】!它比火車頭上的鍋爐要龐大數倍,無數粗大的金屬管如同是怪物的血管,從它的身體裡延伸出去,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天花板。它的身下是一個巨大的投料口,裡面正燃燒著熊熊的烈火,發出如同是巨獸呼吸般的轟鳴。這裡,彷彿是一個供奉著火焰與鋼鐵之神的神殿。
你走到牆角,拿起一把巨大的鐵鏟,扔在了她的腳下,發出“哐當”一聲刺耳的巨響。“乾點活吧!”你的聲音溫和而又不容置疑。凌雪的身體再次僵住,她低下頭,看著腳下那把沾滿了煤灰的鐵鏟,又看了看自己那雙白皙、修長、彷彿是用美玉雕琢而成的雙手,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與屈辱感湧上了心頭。她是冰魄仙子,她的手是用來握劍的,是用來殺人的,而不是用來幹這種下等人才做的粗活的。
你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嗤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的本事是什麼?是武功?”你伸出手,指著那個巨大的鋼鐵怪物,“看到它了嗎?它叫【萬民鼎】,它每一個時辰消耗的煤炭,需要十個壯漢輪流才能供應得上。看到那些管子了嗎?它產生的熱水,透過這些管子源源不斷地輸送到樓上的浴場,可以讓上百人同時享用最舒適的熱水澡。你,冰魄仙子,你的【地·寒冰真氣】很厲害,可以冰封十里,但是,你能讓上百人在冬天洗上一個熱水澡嗎?我的力量不來源於我個人,而是來源於無數人的付出,來源於這些能改變世界的規則。這,才是我真正的本事。現在,你作為這無數人的一員,開始你的付出吧。”
轟!!!你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凌雪的靈魂之上。她那個以個人武力為尊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你砸得粉碎。她終於明白,自己敗得有多麼徹底。她的驕傲,她的尊嚴,在這個巨大的鋼鐵怪物面前,在這種足以改變世界的規則面前,顯得是如此的可笑與渺小。她的身體顫抖著,緩緩地彎下了腰,撿起了那把冰冷的鐵鏟。
你離開了那個燥熱的地下室,回到了向陽書社。武悔已經穿好了那件粗布麻衣,正在門口侷促不安地等待著你。
“夫……夫君!”看到你,她的眼中瞬間亮起了光!你看了看她,點了點頭。
“去找凌華報到吧。”
“是,夫君!”她沒有絲毫的猶豫,恭敬地行了一禮,便向著樓下走去。那個曾經的魔主,如今,卻對一個雜務總管的職位充滿了期待。
你則走進了向陽書社的大堂。任清雪和林清霜,已經被你調往了星月樓,負責接待那些即將蜂擁而至的達官顯貴。此刻,書店裡只有何美雲和姬月舞兩人。她們顯然已經從凌華的口中得知了昨日的戰況,看到你進來,兩人的臉上都是一副見了鬼一般的震驚表情。
尤其是何美雲,她作為陰後曾經的下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女人有多麼可怕。而現在,那個可怕的女人,竟然被眼前這個男人一夜之間就調教得服服帖帖,甚至還要去當雜役總管?這簡直比天塌下來還讓她感到恐懼。
你沒有理會她們的震驚,直接吩咐道:“下午,《時要論》第二期發行。還是和上次一樣,一人限購一冊,價格三文,看好了,別讓人多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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