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開場白,讓兩位女子都是一愣。
你沒有停頓,目光依然鎖定著任清雪那張埋在碗後的臉,繼續用一種近乎呢喃的、帶著一絲滄桑的語氣說道:“清雪,你流眼淚,我看見了。也許,你不能接受我對其他人好。我知道,那是因為你喜歡我。”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任清雪和林清霜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任清雪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還掛著淚痕的眸子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羞窘和一絲被當眾戳穿心事的慌亂。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比天邊的晚霞還要豔麗。她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清霜也驚呆了,她手中的白瓷勺子“噹啷”一聲掉進了碗裡,濺起點點粥湯。她張著小嘴,難以置信地看著你,又看看滿臉通紅、泫然欲泣的師妹。她怎麼也想不到,你會用如此直接、如此大膽的方式,將這層窗戶紙捅破!
你無視了她們的震驚,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你的語氣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在可以信任的人面前,我從不諱言。我對你除了虧欠,也許也有一些喜歡,這和你的外表關係不大。我喜歡你這個人的直率……”說到這裡,你的目光轉向了同樣呆若木雞的林清霜,話鋒一轉,“……就像我也喜歡清霜的善良一樣。”
這一下,輪到林清霜的大腦一片空白了。狂喜,如潮水般湧來,瞬間將她淹沒。他……他也喜歡我?他喜歡我的善良?林清霜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了,她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讓自己尖叫出聲。
而任清雪,在聽到你承認也“喜歡”她時,那滿心的委屈和酸楚,彷彿瞬間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滾落。但這一次,淚水中夾雜的,不再是單純的嫉妒,而是一種被理解、被肯定的釋然。
你看著眼前這兩個梨花帶雨、神態各異的絕色女子,心中微微一嘆,繼續說道:“你們都是好女孩,我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直到把合歡宗和錦衣衛的仇報了。之後,我也許會離開,希望那時候,你們不會恨我這個過客。”
“過客”兩個字,像兩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兩位女子的心臟。
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林清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離開?他要離開?不!她不能接受!
任清雪更是如此,她剛剛得到的慰藉,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她好不容易才抓住的這束光,難道轉瞬即逝就要消失嗎?不!她絕不允許!
你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那份深藏的傷痛和無奈,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
“因為五六年前,我已經辜負過一次一個對我不錯的女孩了。我很後悔,可是,我回不了頭。這就是江湖,相愛很容易,相守是一種奢侈。”
話音落下。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她們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原來,他那份看似淡然的溫柔背後,隱藏著如此沉重的過去。原來,他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是因為害怕再次辜負。
林清霜看著你那平靜的側臉,看著你眼中那抹一閃而逝的傷感,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少女的矜持,什麼男女有別。她只想抱住你,告訴你,她不怕,她願意等,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溫暖你這顆疲憊而孤獨的心。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急,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她幾步衝到你的面前,不顧一切地從身後抱住了你。
“我不准你走!”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我不管你以前辜負過誰!我也不管你以後要去哪裡!我只知道,現在,你就在我面前!我喜歡你!楊大哥,我喜歡你!你不是什麼過客!你浪跡天涯,我也跟你走!”
溫熱的淚水,透過你單薄的儒袍,浸溼了你的後背。她那柔軟的胸口,緊緊地貼著你的背脊,你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顆為你而劇烈跳動的心。
而被林清霜這番大膽的告白所震撼的任清雪,也從自己的情緒中掙脫出來。她看著師姐那奮不顧身的背影,再看看你並沒有推開她的預設,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勝心和不甘,從心底升起。
她性格剛烈,從不輕易認輸。既然你也喜歡她,那她憑什麼要放棄?憑什麼要讓你成為一個“過客”?
她擦乾臉上的淚水,掀開被子,不顧自己身體還很虛弱,赤著雙足走下床。她走到你的另一邊,那雙因憤怒和決心而燃燒著火焰的清冷眸子,直直地盯著你。
“楊儀。”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你,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你救了我的命,看過了我的身子,我任清雪此生就是你的人。你想走?可以,除非我死。否則,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跟著你。我不管什麼相守是不是奢侈,我只知道,我認定了你,就絕不會放手!”
一個從身後緊緊抱著你,炙熱如火;一個站在你面前,眼神堅定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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