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際會:楊儀傳》第18章 沆瀣一氣(2)

作者:飼養員同志·10個月前

“不過,他們使用兵器的方式很奇特。”

“比如拿劍的人,他的劍法大開大合,完全放棄了劍的輕靈與刺擊,反而像是在揮舞一柄最沉重的板斧,每一劍都力圖將我們的姐妹連人帶劍一起斬斷。有好幾個姐妹的兵器就是被他們硬生生劈斷的!”

“還有用槍的。他的槍法毫無章法可言,只有簡單的刺與掃,速度與力量卻快到極致!角度也極其刁鑽,專攻下三路與咽喉等致命要害,完全是戰場上以命換命的打法!”你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軍中制式兵器?戰場搏殺術?這兩個資訊讓你微微挑起了眉頭。這可不像普通江湖門派能培養出的殺手。

“面具呢?”你提出了第二個問題。“你提到他們戴著惡鬼面具,那面具是什麼樣子的?是青面獠牙,還是牛頭馬面?上面有什麼特殊的花紋或標記嗎?”

凌華再次陷入了沉思,這次她思考的時間更長,臉色也變得愈發蒼白。

“面具是青面獠牙的樣式。”

“但是很粗糙。”

“不,不是粗糙。而是統一。”

她彷彿找到了一個更為精準的詞。“對,就是統一!他們所有人的面具都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是顏色、獠牙的長度,還是上面的每一絲紋路,都毫無區別!就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一般。沒有絲毫美感,只有一種冰冷而死板的金屬質感。”

從一個模子裡倒出的金屬面具,你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這個組織的紀律性和統一性遠超你的想象。他們更像是一支軍隊,一支只為殺戮而存在的死亡軍隊。

“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聲音變得低沉。“他們可曾說過什麼話?”

“任何話都可以。一聲慘叫、一句命令,甚至是一聲無意義的呢喃。”

“話?” 凌華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沒有,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就像一群啞巴,行動也是靠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手勢交流。不,等等!”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彷彿想起了某個極其重要卻被忽略的事情。“有,有一個人說過話!是那個首領,就是那個用肉掌的男人。當時戰局已是一片混亂,合歡宗的那個洞天玄女見我們潰不成軍,便想趁機搶奪我們姐妹身上的儲物袋。合歡宗的人就是這麼貪婪。就在她得手的時候,那個戴著惡鬼面具的首領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他沒有動手,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工具。然後,他開口了。” 凌華閉上眼睛,努力模仿著那個男人的語氣,將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很粗,充滿了沙啞的金屬質感。“他說,‘合歡宗辦事,酬勞兩清。滾。’”

“酬勞兩清,滾。”這句話在你心中迴盪。雖然只有短短五個字,卻透露出大量資訊:首先,這不是一次合作,而是一場交易。

合歡宗扮演了僱主或中介的角色,而那群惡鬼面具人則是被僱傭的殺手。其次,酬勞已經付清,這說明交易早在事前就已經談妥,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擊。

最後,“滾”字用得極其霸道與不屑,顯示出這群惡鬼面具人的地位或實力遠在合歡宗之上,他們根本看不起合歡宗這些上不了檯面的妖人。你腦海中那些破碎的拼圖,在這一刻終於被這關鍵的一塊拼湊完整!一個清晰的脈絡浮現眼前:合歡宗只是一把被推到臺前的刀,而在她們背後,還隱藏著一個真正的僱主。

這個僱主能量巨大,竟然能僱傭一支實力恐怖、紀律嚴明的神秘殺手組織。這支殺手組織很可能隸屬於朝廷某個秘密機構,比如錦衣衛或詔獄深處那些從不露面的精英。只有他們才符合所有特徵:使用軍中武學,擁有統一的制式裝備,紀律嚴明,行動一致,並且有能力網羅天下武學,讓手下修煉那種正邪合一的詭異功夫。而那個使用至陽掌力的首領,很可能就是錦衣衛中某個修煉了【丹陽一極功】或類似功法的頂級高手。

魅影?葉千愁?乃至那個收受合歡宗女人的鎮撫使李楨!很明顯了,這就是錦衣衛策劃的事情。

理清這一切後,你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再無迷茫,只有冰冷的殺意。

“凌華。”你看向因回憶而臉色蒼白、精神萎靡的女人,“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你的狀態很不好,就在此休息吧。今天是我和大家見面頭一天,我還是想和姐妹們多聊聊,你身上有傷,好好靜養,好好修煉。”

“是,郎君。”凌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對你行禮後,盤坐於地,帶著疲憊睡去。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而你需要開始策劃反擊了。錦衣衛、合歡宗,你們都將是我這些“家人”復仇名單上的第一個祭品。

你,獨自一人,靜坐在那間空蕩蕩的書房中。

窗外,陽光明媚燦爛,庭院裡隱隱約約傳來弟子們刻意壓抑的呼喝聲,以及兵器激烈碰撞的清脆響聲。

然而,你的心中卻如冰霜般寒冷,一片沉寂。錦衣衛,這三個字猶如一座沉重無比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你的心頭。這已不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這是朝廷這部冰冷而龐大的國家機器,向江湖亮出了它的獠牙。飄渺宗這些無辜弟子僅僅是第一個被誤傷,還無處申冤的目標,而你和你這群剛剛收攏的“家人”,卻是不幸被捲入了這場風暴中心的螻蟻。

硬碰硬嗎?憑你如今的實力,帶著這群老弱病殘去對抗整個錦衣衛?那並非尋仇,那是尋死,是純屬給江湖閒漢的茶餘飯後,徒增笑料罷了。

你緩緩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弟子們邊哭邊吃飯的狼狽模樣,又浮現出她們在聽到“家”這個字時,眼中迸發出的炙熱光芒。已經一無所有的你們,是你們給了我信任,是你們給了我希望。我不能讓你們就這樣白白地死在毫無勝算的衝鋒中。

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輕聲呢喃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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