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你們也動身了,如同兩滴融入大海的水墨,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之中。
你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城西的土地廟。
那個為你精心準備的死亡陷阱,今夜,審判開始。
那寂靜如墳墓般的京城,在你們腳下飛速地後退。你們如同兩隻翱翔於死亡之海的夜鷹,無聲無息,唯有衣袂被高空烈風吹拂時發出的輕微“獵獵”聲,這是你們存在過的唯一證明。腳下是櫛比鱗次的青瓦屋頂,在稀疏的星光下泛著冰冷的死光。遠處,皇城那巍峨而沉重的輪廓,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冷漠地注視著這座城市裡即將上演的一切罪惡與殺戮。
凌華緊緊地跟在你的身後,距離不超過三步。她的呼吸平穩而悠長,每一步的起落都與你節奏完美契合,彷彿她真的成了你在月光下被拉長的影子。她那雙蒙在黑巾之下的明眸,閃爍著近乎病態的興奮與光彩。與你並肩作戰,奔赴一場死亡的盛宴,這是她過去連在夢中都不敢奢求的無上榮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液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沸騰,讓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因極致的興奮而微微發燙。
就在這充滿殺意與緊張的高速飛行中,你那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如同一根冰針,精準地刺入了她的耳膜。
“凌華。”
你沒有回頭,聲音彷彿是從風中直接飄過來的。“待會兒到了地方,你先別動。”凌華的身體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她沒有出聲,只是將耳朵豎得更高,將你的每一個字都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靈魂裡。
“找一個最好的狙擊點,藏起來。”你繼續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道,“我會盡量拖延時間,給姐妹們足夠的行動時間。”
凌華輕輕地點了點頭。她明白了,這是戰術,是佈局。夫君需要的,不是一個與他一同衝鋒陷陣的炮灰,而是一個能在最關鍵時刻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刺客。這個認知讓她心中的興奮稍稍冷卻,多了一份作為棋子的冷靜與覺悟。
然而,你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她那顆火熱的心臟上!
“倘若你決定動手,請記住,你是我最後的底牌。”
“即使沒有收到訊號,即使我被人砍掉一隻手,你也不準出來。”
凌華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她的身形猛地一僵,腳下的瓦片因她瞬間失控的力量而發出“咔嚓”的輕微碎裂聲。她的呼吸瞬間停滯,那雙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本能的抗拒。
砍掉一隻手也不準出來?這是什麼命令?她的存在不就是為了保護他不受任何傷害嗎?如果他已經被人砍斷了手臂,那她這張底牌還有什麼意義?
一股錐心的疼痛與無比強烈的保護欲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她張開嘴,幾乎要不顧一切地開口反駁。
但就在這時,你彷彿感覺到了她的異樣。那一直目視前方的頭微微側過,一縷冰冷到極致的目光從你的眼角射出,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冰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責備,只有一種不容違逆、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那目光彷彿在告訴她:你的任務是服從,而不是質疑。我的手臂遠沒有整個計劃的成功來得重要。你的衝動只會毀了這一切。
凌華所有想說的話瞬間都被這道冰冷的目光凍結在了喉嚨裡。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源自靈魂的戰慄。
她終於明白了這道命令的分量。這是對她忠誠與理智最殘酷也是最終極的考驗。
她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才勉強壓下了那顆幾乎要背叛理智的心臟。
她對著你的背影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驚駭與抗拒最終化作了一種帶著血淚的絕對服從。
她漸漸恢復了冷靜,你這才緩緩收回目光,彷彿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你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戲謔與狡詐:“當然,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真的遇到連你我聯手都無法戰勝的老怪物……”
“那我們就跑。”凌行微微一愣。
“往刑部緝捕司的方向跑。”
你的話如同一顆驚雷投在平靜的湖面,讓凌華剛剛平復的思緒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去緝捕司?六扇門?那可是朝廷的鷹犬,所有江湖人士避之不及的地方!夫君竟然想主動往那裡跑?
“製造混亂,讓緝捕司這些‘六扇門’的官差去和他們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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