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君。”
她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然後,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退到了那兩匹同樣因為恐懼而不敢動彈的寶馬旁邊,死死地抓住了韁繩,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你,那在晨光之下顯得有些單薄,卻如同神明般偉岸的背影。
搞定了唯一的累贅。現在,輪到你了。
你緩緩地轉過身,重新面向那兩個饒有興致地看著你們表演的老怪物。你沒有再說什麼話。你只是緩步走到了這條荒野官道的正中央。然後,在他們的目光中,盤膝而坐。
“咚!”
你坐下的聲音很輕,但在死寂的荒野之上,卻如同暮鼓晨鐘,狠狠地敲在了所有人心上!你就這樣大馬金刀地坐在地上。將那柄看起來可笑至極的木劍,輕輕地橫放在了自己的雙膝之上。然後,你閉上了眼睛。彷彿已經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入定狀態。一絲絲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白色熱氣,開始從你的頭頂嫋嫋升起,那是你正在全力煉化體內那股龐大藥力的徵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荒野的“嗚嗚”聲。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徐秋曳那張天真的小臉之上,寫滿了茫然與不解。她歪著頭看著你,就彷彿是在看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怪物。而竺天樂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那滔天的貪婪與殺意,竟然在這一刻緩緩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
他看不懂。
他縱橫江湖數百年,採補過的正道巨擘、魔道梟雄,不知凡幾。他見過悍不畏死的硬漢,也見過跪地求饒的軟蛋。他見過心機深沉的偽君子,也見過天真愚蠢的白痴。但他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的人!在他的認知之中,你現在的行為,只有兩種解釋。
第一,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已經瘋到了連生死都不在乎的地步。
第二,你有恃無恐!你有著足以讓你在兩個天階高手面前安然療傷的絕對底牌!
是前者,還是後者?竺天樂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仔細回憶著關於你的所有情報。計謀百出,將錦衣衛與六扇門玩弄於股掌。精神力強大到可以硬抗項屠的精神衝擊,甚至可以烙印那種聞所未聞的奴役契約。劍意沖霄,竟然敢以木劍挑戰天階。現在,又擺出了這樣一副任君採擷的詭異姿態。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充滿了謎團!每一個謎團,都像是一層厚厚的迷霧,讓他根本看不清你的虛實。而未知,往往就代表著危險!尤其是當你終於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寂靜之時。
“兩位前輩。”你沒有睜眼,聲音平淡得就彷彿是在跟他們拉家常。“晚輩沒什麼準備,就請你們自便吧。”你的話音頓了頓,彷彿是在思考接下來該說些什麼。然後,你用一種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語氣,補充道:“我不介意一劍殺了兩人。”
轟——!!!
如果說之前的對峙,是讓他們困惑。那麼你現在的這句話,簡直就是對天階高手尊嚴最無情的踐踏!
“你找死!!!”徐秋曳,終於被你這種狂妄到極點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她那張天真的小臉,瞬間變得猙獰扭曲,一股黑紫色的恐怖魔氣,從她嬌小的身體之中轟然爆發,將她周圍的地面都腐蝕得“滋滋”作響!她就要動手!
“等等!”竺天樂卻猛地伸出乾枯的手,攔住了她。
“竺老頭!你幹什麼?這小子在羞辱我們!你聽不出來嗎?我要把他撕成碎片!!!”徐秋曳尖叫著,聲音刺耳而又瘋狂。
“閉嘴!”竺天樂低喝一聲,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這沒腦子的蠢貨!你難道沒看出來,他是在故意激怒你嗎?”他死死地盯著盤膝而坐,彷彿老僧入定般的你,聲音低沉地說道:“他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有問題!他現在正在療傷,這是他最虛弱的時候。他擺出這副姿態,就是在賭!賭我們不敢動手!賭我們會忌憚他那根本不存在的底牌!”
“那我們還等什麼?”徐秋曳不解地問道。
“等他自己露出破綻。”竺天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他的確是在療傷,不假。但他所吞服的丹藥,藥力太過霸道,他又受了傷,強行煉化,必然會遭到反噬!他現在看似平靜,實則體內早已是驚濤駭浪!我們只要再給他一點點壓力,他就會自己崩潰!”說罷,他不再猶豫。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一縷比墨汁還要漆黑,比深淵還要邪惡的黑紫色魔氣,開始在他的指尖凝聚,化作了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的微小光球。
“去。”他輕輕彈指,那一縷黑光便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以一種超越視覺的速度,瞬間跨越了五十丈的距離,直奔你的眉心而來!
這一次,他沒用盡全力。
他不想殺你。他只是想打斷你的入定狀態,讓你那本就在強行壓制的內傷與藥力徹底爆發!他要讓你在最痛苦的狀態之下,被他生擒活捉!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地階高手都為之色變的致命一擊。
你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就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那死亡的降臨。
那凝練到極致的黑紫色魔氣,如同死神的毒液,無聲無息,卻又快到極致,瞬間撕裂了五十丈的空間,帶起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殘影,直奔你的眉心而來。空氣在它經過的路徑之上,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變得焦灼而又枯敗。這是來自天階高手的隨手一擊,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任何地階巔峰的高手全力以赴,甚至飲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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