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倪!”茶樓之上,姬凝霜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與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去!不惜一切代價!給朕弄一本那個《時要論》來!”
“是!陛下!”梁俊倪的反應極快。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躬身領命,然後便如同是一條最靈巧的魚兒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雅間,匯入樓下那人頭攢動的街道。她的目光如同是鷹隼一般,迅速鎖定了一個目標。——正是那個第一個花三文錢買到《時要論》的窮書生!
此刻,那書生正躲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雙手顫抖著翻開了那本他用今日午飯換來的“精神食糧”。當他看到那開篇第一句“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姓之私產也”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中的書差一點就掉在了地上!這……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言論!
就在他驚駭欲絕,想要將這本“催命符”給扔掉之時。一個如同是黃鶯出谷般悅耳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這位公子,”窮書生猛地一抬頭,便看到了一張溫婉秀麗的臉。“不知公子手中此書,可否割愛?小女子願出一兩紋銀購買。”梁俊倪的臉上帶著最甜美的笑容,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光閃閃的銀子。
一兩銀子?!
窮書生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一兩銀子!這足夠他一個多月的嚼用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將手中這個燙手山芋給遞出去。但是,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一行,如同是有魔力一般的文字之上時,他猶豫了。他的手,如同是被釘住了一般,死死地攥著那本薄薄的冊子。
“怎麼?公子嫌少?”梁俊倪的眉頭微微一蹙。“那五兩?”
“不,不賣!”窮書生猛地抬起頭!他的眼中,燃燒著一種梁俊倪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一種被壓抑無數年的憤怒、不甘與一種剛剛被點燃的希望所交織而成的火焰!他將那本《時要論》死死地塞進自己那破爛的懷中,如同是守護著自己的生命!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梁俊倪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著自己手中那錠冰冷的銀子,又看了看那個依舊站在書社門口微笑著的青衫身影。一股寒意從她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突然明白了!那個男人賣的不是書!
他賣的是——信仰!而信仰是無價的!
正因你那一番顛覆性的經營策略,“向陽書社”的門口陷入了一種狂熱與躁動的平衡之時,人群外圍突然再次爆發了一陣更加巨大的騷動!
“讓開!都讓開!”
“燕王府辦事!”
這是一陣整齊劃一,卻又充滿了金石之氣的呼喝!人群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利刃劈開,迅速向兩邊退去,露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只見一隊身穿黑色鐵甲、腰佩彎刀、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煞氣的王府親衛,邁著整齊的步伐,護送著一個身穿華貴錦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與他父親如出一轍的桀驁之氣的年輕人大步走來。正是燕王世子——姬長風!
而在他身後,四名身材魁梧的親衛,正合力抬著一塊用黃綢覆蓋的巨大牌匾!這一幕,瞬間讓在場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燕王府!
燕王府竟然也來了!
他們是來砸場子的?
還是……
就在所有人屏息猜測之時,姬長風已經來到了你面前。他那雙曾經充滿了迷茫與掙扎的眼睛,此刻卻是無比的清澈與明亮。他對你深深地一躬身,行了一個晚輩見師長的大禮!
“楊先生!”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父王聽聞先生的書社開業,特命在下送上賀禮一份!以表心意!”說罷,他猛地一揮手!“揭!”那四名親衛,立刻將那黃綢猛地扯下!剎那間,金光四射!一塊由上等金絲楠木打造的巨大牌匾,赫然出現在所有人面前!牌匾之上六個鐵畫銀鉤、入木三分的燙金大字,如同六輪耀眼的太陽,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為!萬!世!開!太!平!”
轟!如果說之前的一切只是地震,那麼現在這塊牌匾的出現,就無異於是一場毀天滅地的火山爆發!這六個字所代表的分量太重了!這是歷代聖賢帝王,才敢擁有的最高追求!而現在,燕王府竟然將這樣的讚譽,送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書社!送給了這個被朝廷通緝的頭號欽犯!這哪裡是送賀禮?這分明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我燕王府,就是要為這個叫楊儀的男人站臺!
你的目光,緩緩地從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匾之上移開,落在了姬長風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上。你只是微笑著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以示感謝。沒有多餘客套,也沒有絲毫誠惶誠恐。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清雪。”你輕聲喚道。
“在。”任清雪立刻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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