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際會:楊儀傳》第498章 靈智肉蟲(2)

作者:飼養員同志·7個月前

“別怕。安靜。” 你的“聲音”在它的意識深處響起,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穩力量,“我聽到了。我和那些囚禁你、傷害你的人,不是一夥的。”

你略作停頓,給予它一點消化資訊、平復情緒的時間,然後開始引導性地“詢問”,既是獲取情報,也是進一步測試它的理解與交流能力:

“告訴我,這裡像那樣傷害你的‘兩腳怪’,大概有多少?經常在你身邊的,有多少?除了給你灌藥、用鐵鏈鎖著你的,還有沒有其他特別厲害、讓你感覺更害怕的‘兩腳怪’?那個他們稱為‘屍香仙子’的,是不是最讓你害怕的一個?她通常對你做什麼?”

你的問題簡單直接,緊扣它最切身的體驗,便於它理解和回答。

果然,感受到你那溫和而強大的意念中傳達出的善意與“同仇敵愾”, “瘴母”那因痛苦而不時抽搐的龐大軀體,似乎奇蹟般地稍稍平復了一些。鎖鏈的摩擦聲也減弱了幾分。它那混亂的意識海中,湧起一股混合了驚訝、欣喜、以及一種近乎孺慕的依賴之情。

“不……不怕了……你的……精神……好溫暖……好亮……” 那個甕聲甕氣、帶著奇特鼻音的“小胖子”聲音再次響起,雖然依舊斷斷續續,但比之前清晰、連貫了許多,情緒也明顯穩定下來。

它開始努力地“思考”並“回答”你的問題,意念傳遞的畫面和感覺有些模糊、跳躍,但結合你的觀察,足以拼湊出有用的資訊:

“兩腳怪……好多……好多……數不清……像螞蟻……在山洞裡……進進出出……在山下面……搬東西……走來走去……” (意指太平道弟子數量眾多,在崖壁巖洞和下方平臺活動頻繁。)

“經常……在我身邊的……不多……十幾個……穿灰衣服的……他們最壞!總是拿尖尖的、亮亮的東西扎我……檢查管子……還有灌……又苦又辣……熱熱的水……灌進來……好痛……然後我就會……忍不住……哭……流出那些……讓他們高興的……臭臭的眼淚……” (指專門負責維護“瘴母”、灌藥抽取瘴氣的灰袍道士,約十幾人。它將被強迫灌藥後排出瘴氣的過程,形容為“哭泣”。)

“最厲害……最可怕的就是那個女人!那個身上……味道最臭最衝的女人!” 提到“屍香仙子”, “瘴母”的意識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恐懼與厭惡的波動,甚至讓它的軀體都隨之劇烈顫抖了一下,引得鎖鏈嘩啦作響。

“她……不常來……但每次來……都好可怕!她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像要看穿我……她有時候……會自己動手……用更細更亮的針……扎我……扎的地方……好痛好痛……比那些灰衣服的痛十倍!她還……還會把一些……顏色更怪、味道更噁心的水……親自灌進來……然後站在旁邊……看著我哭(排出瘴氣)……還會……還會笑!那種笑聲……讓我全身發冷……” (描述了“屍香仙子”親自對“瘴母”進行更深入、更痛苦的“檢查”與“刺激實驗”,並以此為樂。)

“就是她!‘屍香仙子’!所有的兩腳怪……都怕她!她一齣現……連那些灰衣服的……都嚇得發抖……” 它最後確認道,語氣中充滿了深切的畏懼。

這段簡單的描述,雖然稚嫩,卻已足夠讓你勾勒出“瘴母”在此地的悲慘處境,以及它與“屍香仙子”之間那赤裸裸的、施虐者與承受者的關係。這根本就是一場持續多年的、殘酷的生物實驗與壓榨。

然而,就在你消化這些資訊、並準備進一步安撫和引導“瘴母”時,你的神念空間內部,卻因為你的意念開放共享,而驟然“炸開了鍋”!

寄居於玉佩之中、與你的神念有著深層連線的姜氏和伊芙琳,由於你並未刻意遮蔽,同樣清晰地“聽”到了你與“瘴母”之間這跨越物種的、匪夷所思的完整精神對話!

“天……天老爺!這……這……” 姜氏的意識波動劇烈,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因過度驚駭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聲音都在微微發顫,“這……這東西!這怪物!它……它竟能通人性?!還會……還會像人一樣說話?!不,不是說話,是……是直接在心裡響起來!這……這怎麼可能?!妖物!這定是成了精的妖物!”

作為一個生於深宅、長於禮教、世界觀建立在皇權、宗法、武道與些許神怪誌異基礎上的舊時代貴婦,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她對“生靈”的認知。一個看起來如此醜陋、噁心、如同噩夢造物般的“肉山”,竟然擁有不亞於人類的智慧與情感,還能進行如此清晰的精神交流?這比任何高深的武功、詭譎的計謀,都更讓她感到一種源自認知根基被動搖的震撼與……隱隱的不安。她本能地將其歸為“妖物”、“精怪”之流,這是她理解範疇內最接近的解釋。

而另一邊的伊芙琳,其反應則與姜氏截然相反,卻同樣激烈!她那素來冷靜、理性、如同精密儀器般的聲音,此刻卻爆發出了一種近乎狂熱、屬於頂尖科學家發現前所未有的研究樣本時的極致興奮與激動!你甚至能“感覺”到她虛擬意識體中那瘋狂閃爍的藍色眼眸與模擬出的腎上腺素飆升!

“我的上帝!我的造物主!這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是生物學與精神物理學上的雙重奇蹟!” 伊芙琳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語速快得驚人,“導師!您聽到了嗎?清晰的精神波長!完整的意識結構!它能夠理解抽象概念(如‘害怕’、‘家’),能夠進行邏輯簡單的資訊傳遞!它的精神頻率波段雖然奇特,但與人類神經電波存在可辨識的共振區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跨物種意識交流的切實可行性!它的生物結構是如何支援這種高階神經活動的?它的‘發聲’器官,或者說精神訊號發射源在哪裡?是那個龐大的神經節叢集嗎?還有它提到的‘臭臭的眼淚’——瘴氣,其生成與情緒(痛苦)的關聯機制是什麼?應激性生化反應?這太有價值了!我們必須得到它!完整地、活體地帶回去!我需要最先進的掃描裝置,我需要解剖——不,是無創深層探察!這將是超越日耳曼尼亞第四帝國所有生物改造專案的劃時代發現!”

伊芙琳的科學狂熱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充斥了你的神念空間,她已經開始構想如何運輸、儲存、研究這個“活體奇蹟”,彷彿那“瘴母”已經是實驗室裡的標本。

聽著神念空間中這一古一今、一懼一狂兩個女人截然不同卻同樣激烈的反應,你雖身處險地,心懸殺局,嘴角卻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混合了無奈與玩味的弧度。這倆“房客”的反應,倒也在意料之中。

你分出一絲心神,用一種輕鬆中帶著調侃的語氣,在神念空間中對兩人“安撫”兼“解釋”道:

“娘,伊芙琳,你倆都淡定點,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你的意念帶著一絲笑意,“天地之大,無奇不有。這大肉蟲子……呃,這‘瘴母’,好歹也是在這片靈氣充沛、人跡罕至的古老森林裡,不知吸收了多少年日月精華、地脈滋養的‘天材地寶’。說它是‘精靈’、‘山神’也不為過。活得年頭久了,機緣巧合下開了靈智,懂得點粗淺的精神感應,不是很正常嘛?你們看它這體型,沒個幾千上萬年,能長這麼大?就是長得……嗯,別緻了點,跟尋常認知裡的‘祥瑞’不太一樣罷了。”

你這番話,半真半假,既用“天地靈物”、“開靈智”這類傳統玄學概念給姜氏一個能接受的解釋臺階(“哦,原來是成了精的靈物,那就不算純粹的妖物了”),又用“生物進化”、“特殊環境適應”的潛在意思稍稍中和了伊芙琳那恨不得立刻把“瘴母”切片研究的狂熱。同時,“別緻”這個形容,也讓你自己都覺得有些莞爾。

果然,姜氏聞言,情緒明顯平復了不少,喃喃道:“原是如此……天地靈物,鍾靈毓秀,倒也有理。只是這般模樣……唉,也是可憐,被那些妖道如此折磨……” 她的語氣中,恐懼稍減,反而生出了一絲同情。

伊芙琳則依然興奮,但至少從“立刻解剖”的極端設想中稍微冷靜了些,開始快速分析:“‘天地靈物’、‘開靈智’……這是一種基於本土神秘學體系的解釋模型。但從觀察現象反推,其本質依然符合高能環境下特殊生物的適應性進化與神經突變的可能。導師,無論如何,它的研究價值無可估量。我們必須確保捕獲——不,是‘救援’過程的完整性!”

你不再與她們多言,注意力重新回到與“瘴母”的溝通上。從它那裡,你已經得到了最關鍵的情報確認—— “屍香仙子”是此地最高首領,且實力、心性都最為可怕。你也初步建立了與這個“內應”的脆弱聯絡。

你再次將溫和而堅定的意念傳遞過去,這一次,帶上了明確的指令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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