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溫和問話，讓猛攻的餓狼身形一滯。
緊繃的心神剎那鬆動，眼眸閃過一絲錯愕。
下一秒，他瞬間回神，戾氣翻湧，加強了攻勢：“少在這種時候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邦古輕嘆一聲，眼眸中翻湧著塵封多年的回憶，語速平緩地輕聲自語：“當年道場一眾弟子裡，你天賦最高，也最拼命用功。”
“旁人偷懶懈怠、敷衍練功，只有你日夜苦練、從無鬆懈。”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惋惜，繼續說道：“可你生性孤傲執拗，同門切磋也無半分留情。”
“也是因為如此，我當年才格外看重、對你費心栽培，生怕你誤入歧途。”
溫柔的回憶絮語，落在餓狼耳中，卻比任何攻勢，更加挑動他的心緒。
他心神失守的瞬間，出拳都慢了半拍。
邦古抬手輕鬆撥開拳頭，反手一掌印在餓狼胸口，柔勁瞬間爆發。
嘭！
餓狼身形倒飛而出，落地後滑行出十數米，才踉蹌站穩，胸口悶痛不止。
邦古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繼續輕聲訴說：“你打傷師兄弟、離開道場之後，我就遣散了你的師兄弟們，再也沒有收過徒弟。”
“每日清晨打掃道場，看著空蕩蕩的庭院，我總能想起你年少時，在院中扎馬步、練拳法、揮汗如雨的模樣。”
“十幾年朝夕相伴的師徒情，哪裡是說斷就能斷的。”
“閉嘴！給我閉嘴！”
餓狼被徹底攪亂了心緒，理智反而被暴戾吞噬，橙紅的右眼愈發熾烈，渾身氣息躁動不安。
他嘶吼咆哮，催動全身力道，流水巖碎拳全力爆發，拳風呼嘯震天，無盡攻勢朝著邦古傾瀉。
可無論他如何拼命，所有攻勢依舊被邦古的柔勁輕鬆化解。
“協會的人來找過我很多次，質問我是不是教出了一個顛覆秩序的怪物。”
“我每次都告訴他們……那孩子本性不壞，只是一時走錯了路。”
“他只是固執、倔強，想要證明自己的武道，從未真正作惡。”
“你以為，我是迫於協會的命令、迫於世間輿論，才千里追捕？”
餓狼雙目赤紅，髮絲橙紅光澤愈發濃郁，咬緊牙關，傾盡全力打出一記重拳，拳勁破空炸響，盪開一圈衝擊震盪。
邦古側身從容避開鋒芒，左臂探出，一把扣住餓狼肩膀，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在地面草地之上。
力道不重，卻封死他所有發力、掙脫的餘地。
蒼老壓抑的嗓音，輕輕在餓狼耳畔響起，帶著難以察覺的顫抖與心疼：“我是怕你一路偏執到底，墜入黑暗，再也無法回頭。”
林間風聲靜默，落葉無聲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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