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只見陳大勇、曹旺和阿朵三個身影,縮在衙門口那對石獅子投下的陰影裡,正眼巴巴地等著他。
阿朵裹緊了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舊布衫,看見石午陽出來,眼睛立刻亮了亮。
“司令,咋樣?”陳大勇搓著手迎上來,粗聲粗氣地問。
曹旺也湊近了,一臉關切。
石午陽搖搖頭,臉上沒什麼喜色,只簡單說了句:“楊總兵知道了,探馬都撒出去了!”
他沒再多說,只是看了一眼阿朵,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這一路翻山越嶺,小姑娘跟著他們幾個糙漢子著實吃了不少苦。
“走,先找個地方落腳,吃點東西,暖和暖和。”
幾個人沒去驛站——那地方條件不行。
石午陽尋思著阿朵得睡個好點的地方,便在靠近北城門附近,找了家看著還算乾淨體面的客棧,要了兩間客房。
阿朵自己住一間好點的上房,他們仨大老爺們兒擠另一間大點的通鋪。
房間還算乾淨,有股淡淡的黴味混著劣質薰香的味道。
石午陽、陳大勇和曹旺胡亂用夥計打來的涼水抹了把臉,囫圇嚥下幾個冷硬的饅頭,沾著枕頭幾乎立刻就睡死了過去。
趕路積攢的疲憊像山一樣壓下來。
也不知睡到後半夜什麼時辰,一陣急促又沉悶的“咚咚咚”聲,像擂鼓一樣砸在房門上,硬生生把石午陽從黑沉沉的夢鄉里拽了出來。
“誰?!”
石午陽一個激靈坐起身,手已經下意識摸向枕邊的刀。
陳大勇也猛地睜開眼,像炸毛的豹子,曹旺則迷迷糊糊地嘟囔著。
門外傳來一個壓低的、帶著急切的嗓音:“石將軍?石將軍!快開門,楊總兵有請!”
石午陽心頭猛地一跳,難道是孫可望有訊息了?
他一把掀開身上那床硬邦邦的薄被,赤著腳就跳下通鋪,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嘩啦一下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楊武親兵服飾的年輕人,臉上帶著跑動後的紅暈和深夜的寒氣。
“找到孫可望了?”石午陽劈頭就問,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急切。
那親兵喘著氣,抹了把額頭的汗星子,搖頭道:“小的不清楚!總兵大人只吩咐,請石將軍即刻去營中議事!十萬火急!”
石午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急昏了頭,這麼機密的事,一個小兵哪裡能知道詳情?
但既然是深夜急召去軍營,十有八九是摸到孫可望的尾巴了!
“大勇,跟我走!旺子,留下守著阿朵!”石午陽一邊飛快地往身上套他那件半舊的粗布衣裳,一邊低吼。
陳大勇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收拾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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