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傷我恩人慧英一臂!此仇豈能輕饒?!袁將軍要我給他機會贖罪,好!”
他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寒冰墜地: “謝寶慶!想要離開此地,留下你一條手臂!自斷一臂,此事便算揭過!至於那個吳老七...”
石午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決絕,“他窮兇極惡,一路追殺慧英不止,更欲行禽獸之舉!此獠,罪不容誅!莫說是牛總兵,就是耶...如來佛祖在這裡,也救不了他!年前,必斬其首級,祭奠他所害之亡魂!”
“留下…一臂?”
謝寶慶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嚨,面如死灰!
他驚恐地看向牛萬財,眼神中充滿了乞求和絕望:“牛帥…牛帥救我啊!我…我不能沒有手啊!”
他又看向最後一絲希望的袁宗道:“袁將軍!袁將軍!求您…”
牛萬財臉色鐵青,胸膛起伏不定。
石午陽讓步了,但代價是謝寶慶的一條手臂!這同樣是狠狠打了他的臉!
他牙關緊咬,腮幫子鼓起,但袁宗道剛才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再看看營房內殺氣騰騰的102營士兵,他最終只是從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看謝寶慶。
袁宗道亦是沉默。
他雖然有心調停,但對於石午陽提出的這個“贖罪”方式,以及明確要殺吳老七的態度,他無法再開口反對。
石午陽已經給了他臺階,也給了抗清大局面子。
受傷的慧英的確是大順軍舊部,石午陽的要求...並非無理。
謝寶慶的目光在牛萬財和袁宗道之間來回掃視,最後的一點希望徹底破滅。
巨大的恐懼之後,一股被逼到絕境的亡命徒的狠戾之氣猛地從他心底竄了上來!
他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悍匪!
“啊——!!!”
謝寶慶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臉上的驚恐和哀求瞬間被扭曲的兇悍取代!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一把抄起剛才放在地上的那柄沉重的開山大砍刀!
“石午陽!算你狠!!”
謝寶慶瞪著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石午陽,聲音嘶啞,
“這條胳膊,老子就當餵狗了!從此以後,你我兩清!!!...”
話音未落!
謝寶慶猛地將刀刃反轉,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自己左邊的臂膀關節處狠狠一刀劈下!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的骨肉分離聲響起!
血光迸濺! 一條粗壯、帶著刺青的黝黑手臂,伴隨著沉重的開山大砍刀一起,“哐當”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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