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字一齣口,石午陽明顯感覺到旁邊的何騰蛟身體猛地一僵!
何騰蛟那張原本就疲憊蒼白的臉,瞬間血色盡褪,連嘴唇都微微顫抖起來!
“寨主盛情!老朽心領了!”
何騰蛟幾乎是搶著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恐慌!
他動作飛快,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從自己那件破舊官袍的內襟裡,掏出一個沉甸甸、黃澄澄的金錠!
那金錠在昏暗的屋內格外醒目!
何騰蛟雙手捧著金錠,極其恭敬地、小心翼翼地放在苗族老婦人身旁那張用老藤編成的矮桌上,語氣懇切,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些許黃白之物,不成敬意!權當請寨主喝茶,並酬謝引路之情!老朽……老朽確有十萬火急的軍務在身!片刻耽誤不得!這茶……就不叨擾寨主了!還請寨主行個方便!”
石午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何騰蛟這反應……也太大了!
不就是一杯茶嗎?至於嚇成這樣?
還掏出這麼大一塊金子?
這老督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那老婦人枯槁的臉依舊毫無波瀾,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桌上那塊足以讓普通人眼紅的金錠。
她只是微微眯了眯那深陷的眼窩,彷彿在思考,又彷彿只是單純地“看”著虛空。
沉默了幾息之後,她才用那緩慢而沙啞的聲音,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是在吩咐: “嗯……老四……那你……就和全伢子……去幫何督師……這個忙吧。”
老四立刻躬身,態度無比恭順:“是,老姐。聽老姐安排。”
說完這句話,老婦人便不再言語,枯瘦的手指輕輕揮了揮。
老四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對著何騰蛟和石生做了個“請”的手勢:“何督師,石將軍,請隨我來吧。”
送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石午陽如蒙大赦,趕緊跟著何騰蛟,再次小心翼翼地高高抬起腿,邁過那道神秘的門檻,走出了這間瀰漫著奇異草藥甜香、供奉著詭異金蠶的木屋。
重新站在外面微涼的山風裡,石午陽才感覺自己後背的衣衫,不知何時已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老四沒有耽擱,在寨子裡吆喝了一聲。
很快,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皮膚黝黑、眼神卻異常機靈的小夥子——全伢子,便揹著一個藤編的小簍子跑了過來,好奇地打量著何騰蛟和石午陽。
老四對全伢子低聲交代了幾句苗語,然後便領著何騰蛟和石午陽,還有全伢子,沉默地穿過安靜的寨子,沿著來時的荊棘小徑,重新回到了密林邊緣。
直到徹底遠離了那荊棘環繞的寨子,重新踏上溼滑的山道,石午陽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他忍不住湊近何騰蛟,壓低聲音,心有餘悸地問:
“督師……剛才……那茶……究竟是怎麼回事?您為何……如此……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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